淌過黏稠冰冷的血水,沈算三人走到中院。
伴隨著燈火亮起,看清房舍主體完好,幾人都不由得鬆了口氣,暗道“還好還好”。
只是精心打理的花花草草,此刻盡數倒伏在血汙泥濘中,一片狼藉。
百修樓自是安好無恙,連門前一小段街道也相對乾淨,在這片血腥混亂中顯得格外寧靜。
當樓中燈火亮起時,這光亮如同磁石,立刻引來了街道上一道帶著哭腔的急促呼喊:
“是沈少還是鍾掌櫃在樓中?我是柱子!急需丹藥救人!救命啊!”
鍾宇聞言,一個箭步上前猛地拉開店門。
濃重的血腥味瞬間湧入,只見柱子渾身浴血、甲冑破損,正揹著一個面色烏青、昏迷不醒的軍官,正是李校尉。
“鍾掌櫃!”柱子看到門內光亮和熟悉面孔,眼中迸發出絕境中的狂喜。
“快將李校尉放下,我這就去取丹藥。”鍾宇話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銅色光影,閃電般朝後院掠去。
剛踏上三樓的沈算,聞聲也迅速下到一樓,正好看到柱子小心翼翼地將李校尉平放在尚且乾淨的地板上。
“柱子,你們這是怎麼回事?”沈算蹲下身,迅速探查李校尉氣息,眉頭緊鎖。
要知道,柱子所在的第一軍可是剛下城牆清剿邪祟沒多久,結果這才多久,一個七品武者校尉就重傷瀕死了?這絕不尋常!
“沈少!”柱子聲音嘶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後怕,“我們李校尉救人心切,一時不察,被一個附在附近屍體上的怨鬼給偷襲了!那鬼東西,陰冷得很,滑溜得像泥鰍!”
“怨鬼附身?”沈算的眉頭皺得更深,柱子的話瞬間勾起了他在亂墳崗遭遇那隻異常狡詐怨鬼的記憶,一股寒意悄然升起。“那隻怨鬼…是不是一擊得手,立刻就逃了?”
“是的!果決得邪門!”柱子回想起那詭異的一幕,臉色發白,“它的狡詐,根本就不像一隻只知道殺戮的怨鬼!太反常了!”
“不好!”柱子猛地一跺腳,驚叫出聲,看向沈算急道:“沈少勞煩您照顧我家校尉,我得立刻去彙報這怨鬼的情況。”
“這東西太邪性,絕不能讓它逃了,否則後患無窮啊!”一隻擁有高靈智的怨鬼,其威脅難以估量!
“停。”沈算沉聲叫住他,搖頭冷靜分析:“它既然已經得手逃了,此刻必是隱匿無蹤,你倉促去報,如同大海撈針。”
“這當口全城大亂,它十有八九正趁機溜出城去,逃之夭夭了。”
“可萬一…萬一它膽大包天,還藏在城裡某個陰暗角落呢?”柱子仍抱著一絲微弱的僥倖,拳頭緊握。
“若真如此,”沈算目光銳利,“那你直接去城隍廟,彙報給城隍!城隍司或有追蹤邪祟的法子。”
“嗯!”柱子重重點頭,不再猶豫,轉身如離弦之箭般衝朝著城隍廟方向狂奔而去,身影迅速沒入陰影。
沈算站在門口,望著柱子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那隻怨鬼,始終是心頭一根刺。
“少爺,”陳靜看著沈算凝重的側臉,不解地問:“您明知那隻怨鬼多半已逃出城外,為何還讓那城衛去稟告城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