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主戰場的激烈攻防所吸引,無人察覺,在距離這處營地約莫七八里外的一個僻靜小山谷入口,另一場更為詭譎戰鬥,也悄然展開。
五尊身影,如同鐵鑄的墓碑,牢牢釘在狹窄的谷口。
它們全身覆蓋著紋路古樸、毫無反光的漆黑重甲,連面部都隱藏在猙獰的鬼面盔後,唯有眼窩處,猩紅光芒恆定地燃燒著,冰冷,死寂,不帶絲毫情感。
它們手中握著制式長柄淋黑戰刃,刃口隱有暗紅流轉,彷彿乾涸的血槽。
他們便是“詭衛”,而它們的對手,是“潮水”。
密密麻麻、幾乎填滿山谷的魔屍與低等魔靈。
魔屍步履蹣跚卻力大無窮,皮膚青黑潰爛,口中滴落腐蝕性的涎液;魔靈則飄忽不定,形體模糊,發出擾人心智的哀嚎。
它們彼此推擠著,咆哮著,奔跑著,形成一股汙濁、惡臭、充滿毀滅慾望的黑暗洪流,不斷衝擊著谷口那單薄卻堅不可摧的防線。
五尊詭衛沉默如磐石,結成一道簡單的三角鋒矢陣。
沒有吶喊,沒有交流,動作卻精密如機械,渾然一體。
當前方的魔屍嘶吼著撲上,正中的詭衛才會驟然踏前一步,戰刃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橫掃,往往同時斬斷數具魔屍的軀體,汙血碎肉爆開。
兩側的詭衛則負責格擋、補刀,並將試圖從側面繞過的魔靈劈散。
它們的戰鬥無聲而高效,每一擊都簡潔致命,帶著某種冰冷的美感。
黑甲在魔物爪牙的抓撓下只留下淺淺白痕,猩紅的目光恆定地掃視著戰場。
魔屍的撕咬,魔靈的侵蝕,似乎對它們毫無影響。
然而,“潮水”無窮無盡。
倒下一批,立刻有更多湧上。
詭衛的陣線雖未被突破,但它們腳下堆積的魔物殘骸已越來越高,動作間帶起的風,也漸漸染上了更濃郁的腐臭與血腥。
那五點猩紅光芒,在無邊無際的黑暗浪潮襯托下,顯得愈發孤絕,彷彿暴風雨中隨時可能熄滅的殘燭。
而此戰的由來,很是簡單,受命機動保護乞兒隊伍的詭衛小衛,發現了魔屍蹤跡,追蹤而來,二話不說就是殺,誰讓他們敢伏擊主上,不可饒恕唯有死亡。
隨著各處乞兒營地攻防戰的全面爆發,宜川、來陽兩府地界的荒野,徹底陷入了一片血腥的沸騰之中。
喊殺聲、爆炸聲、瀕死的哀嚎聲此起彼伏,如同無數把鈍鋸,反覆切割著寧靜的夜幕。
血與火的氣味隨風彌散,衝突的漩渦不僅在明面的營地上演,各勢力暗探之間的傳訊、攔截與搏殺,也在陰影中交織成一張危機四伏的網,不時爆發短暫的、同樣致命的衝突。
而負責統轄全域性的狩土司衙門內,此刻燈火通明,恍如白晝。
信使穿梭如織,傳遞著前線或急或緩的戰報;沙盤旁,官員們面色凝重,依據不斷變化的局勢,將代表兵力的小旗頻繁調動。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而高效的緊張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