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別被他們壓著打!弓箭手,給老子把箭雨潑回去!其他人,跟著老子衝進去,一個活口不留!” 黑暗中,那氣急敗壞的怒吼再次響起,帶著濃重的血腥與焦躁。
“咻咻——嗤!”箭矢再度橫飛,於夜空中織出更為密集的死亡之網。
一些蒙面馬匪藉著同伴的掩護,或伏低身形,或縱躍騰挪,如同鬼影般不斷向馬車防線逼近。
“殺——!”短兵相接,終究不可避免。
當第一個馬匪厲喝著躍過車轅,雪亮的馬刀尚未劈落,側面一柄厚重的獵刀已毒蛇般探出,“鐺”的一聲格開刀鋒,順勢一抹,血光迸現。
那馬匪喉嚨裡發出“咯咯”的異響,踉蹌倒下。
初時,憑藉地利與更強的個人武勇,加之躍入陣地的馬匪數量尚少,狩獵者們確實佔了上風。
刀光斧影間,又有數名馬匪在幾聲急促的金鐵交鳴與悶哼中被結果了性命。
然而,黑暗彷彿是無盡的源泉,更多的馬匪悍不畏死地衝破箭矢攔截,如同跗骨之蛆,接連翻入陣地之內。
廝殺的範圍迅速擴大,慘叫與怒吼混雜,兵器碰撞聲密如驟雨。
狩獵者個人實力上的些許優勢,迅速被對方不斷湧入的人潮所稀釋。
他們被迫收縮,背靠馬車組成更小的戰圈,雖能勉強穩住陣腳,但先前那片刻的碾壓之勢已蕩然無存,不由陷入苦戰。
這般情景,絕非孤例。
在兩府綿延上千裡的官道沿線,散佈著上百支乞兒營地。
其中有數十營地,都正承受著強度不一的襲擊。
來襲的蒙面人或多或寡,少則一二百,多則上千,正與護送隊伍的狩獵者們陷入血腥的混戰。
火光在各處搖曳明滅,將搏殺的身影投射在帳篷與馬車之上,拉扯出扭曲詭異的形狀。
而在大多數激戰營地不遠處的深邃黑暗裡,似乎總有不止一雙眼睛在冷冷窺視。
那目光並非來自戰場任何一方,更像潛藏於更深處,耐心等待著什麼,評估著獵物的疲態與破綻。
驟然——
一處鄰近密林,陰風毫無徵兆地捲起,颳得枝葉狂舞,發出宛如萬千冤魂哭泣的尖嘯。
黑霧滾滾湧出,瞬間凝結成一尊駭人身影:它身披由濃郁陰氣匯聚而成的猙獰鎧甲,雙目位置燃燒著兩團猩紅鬼火,手中提著一柄霧氣繚繞的喪魂大刀。
在其身後,上百名身形虛幻、手持腐朽兵刃的陰兵尖嘯著浮現,匯聚成一股冰寒死寂的洪流,朝著最近一處激戰營地的北側猛撲過去,所過之處,地面凝結白霜!
“邪祟找死!”一聲冰冷徹骨、不含絲毫情緒的斷喝,如同九天落雷,驟然響起。
“轟隆隆!”大地微震,一隊騎兵彷彿撕破夜幕般驟然殺出。
他們人人身著制式皮甲,揹負勁弩,手中長刀雪亮,胯下戰馬噴吐著灼熱的白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