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算的身形在荒象虛影的籠罩下繼續演練。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與頭頂的荒象遙相呼應:拳出,荒象長鼻甩動;腳踏,荒象巨足抬起;轉身,荒象如山軀體隨之旋轉;騰躍,荒象彷彿要踏雲而起。
氣血之力在他與虛象之間迴圈流轉,如同無形的鎖鏈,將人與象緊緊聯結。
“荒象勁·踐踏!”
沈算猛然收拳,旋即雙腿連環跺地!
這一次不是單足,而是雙足交替,如同暴雨般瘋狂踏向地面!
每一次跺擊,都伴隨著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地面漣漪層層疊加,形成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
頭頂的純白荒象與他同步——四根天柱般的象足同時抬起,再同時落下,虛空震顫,彷彿整個心眸虛界都在它腳下顫抖!
“荒象勁·衝撞!”
沈算身形猛然前傾,雙拳收於腰側,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之箭激射而出!
他的身體在空中拉出一道純白殘影,拳鋒所指,空氣被層層撕裂。頭頂的純白荒象也同時發力——如山的身軀向前傾斜,四足狂奔,長鼻前伸,象牙如矛,帶著一往無前的毀滅之勢向前衝撞!
轟——!一人一象,同時撞入前方那濃郁如牆的雲霧之中!
純白的寂滅之氣被撞得支離破碎,向兩側瘋狂翻湧,中間留下一道筆直的、久久不能癒合的真空通道,彷彿連這片虛界本身都被這一擊撕裂!
良久,雲霧重新合攏。
沈算的身形緩緩從通道盡頭走回,氣息微喘,周身純白氣血依舊升騰繚繞,頭頂那頭荒象虛影凝而不散,只是比先前略微黯淡了些許。
他抬起雙手,看著拳鋒上殘留的、尚未完全平息的寂滅之氣,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也有一絲不足。
“荒象勁……終於凝聚出完整的荒象虛影了。”他喃喃自語,聲音在寂靜的虛界中輕輕迴盪,“只是這虛影還不夠凝實,象身若隱若現,象牙不夠鋒銳,距離真正‘化虛為實’還有一段路要走。”
他抬頭看向頭頂的純白荒象,那荒象也低頭看向他,兩團純白火焰般的眼眸中,似乎閃過一絲溫馴,又閃過一絲渴望——渴望變得更加強大,渴望真正踏碎虛空的那一天。
沈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向虛空一抓,彷彿握住了什麼無形之物。他低聲道:“不急,你我還有時間。”
“五行,五行,……到那時,我們再看看,這頭純白荒象,究竟能踏碎多少魑魅魍魎。”
話音剛落,他深吸一口氣,周身沸騰的氣血緩緩平復,頭頂的荒象虛影也隨之消散,化作絲絲縷縷的純白之氣,重新融入他的身體。
虛界重歸寂靜,只有那晶瑩的雲團依舊懸在高空,隱隱有水滴凝聚的跡象,彷彿在回應著他的期待。
沈算收功而立,負手望向那高懸的青銅古舟虛影,目光穿透層層雲霧,彷彿看到了外界那座喧囂的城池,看到了百修樓前湧動的人群,看到了鍾宇和周義那凝重的臉龐。
他沒有急於離開。
“鍾宇做得對。”他輕聲說,“一時得失換一世辨忠奸,值。”
“等這場風波再發酵些,等那些忠奸善惡再清晰些,我在出去也不遲。”
話落,他再次閉上雙眼,氣息歸於平靜,如同這虛界中永恆不動的寂滅柳,靜靜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