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落地,她便迎來了兩道目光——一暗一明。
暗的是老嬤,她站在廊下的陰影裡,雙手攏在袖中,目光沉穩如古井,看不出情緒。
明的是坐於院中石桌前品茗的慈祥老者,他鬚髮花白,面容清瘦,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透著看透世事的睿智。
“八族老,您怎麼在這兒?”文慧怡輕快地跑過去,裙襬在青石板上輕輕拖曳。
“老頭子這不是怕家裡的可人兒被臭小子給拐跑了,算著時間準備去搶人呢。”八族老放下茶盞,沒好氣地說。
“哎呀,八族老您可別亂說。”文慧怡跑到他身後,乖巧地給他揉肩,“哪有臭小子能拐跑您聰明的曾孫女?”
“就你還聰明?”八族老哼了一聲,“老頭子看是傻丫頭。不然怎會自己上門去找臭小子?”
“哎呀,八族老,我這是拜訪朋友。”文慧怡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真的只是朋友?”八族老側頭看她。
“嗯嗯。”文慧怡連連點頭,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裡滿是真誠。
“那你明天繼續去相親。”八族老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說。
“不去。”文慧怡脫口而出,手上的動作也停了。
“看看,這就是你這丫頭片子說的‘朋友’?”八族老放下茶盞,轉過身看著她。
“八族老,我們真的是朋友。”文慧怡咬了咬唇,“只是……相處起來舒服,不用虛與委蛇,不用端著架著。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笑就笑,想鬧就鬧。這種感覺……我從來沒有過。”
八族老沉默了片刻,重新坐正,目光落在院中那株桂花樹上,緩緩開口:“那臭小子的性格……老頭子觀察過。”他頓了頓,“心中有座火山。”
文慧怡手上的動作停了。
“如今他實力不足,強壓著。”八族老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都透著分量,“一旦實力允許,他將會爆發,掀翻一切,殺戮不休。”
“不能夠吧?”文慧怡繞到他面前,蹲下身,仰著臉看他,“算哥為人很隨和,很仁義的。”
“瞧瞧,都叫上‘哥’了。”八族老有點心塞,指了指她的額頭,“隨和是因隱忍,仁義有時也是一把無情刀——斬斷一切不公。”
他嘆了口氣,繼續道:“丫頭,你也不想想一下,他手下的那群殺坯。”
“若不是有他壓制著,一個個都不把人命當回事。”
“多少小勢力被他們屠戮殆盡,在痛苦中死去,讓魔教都為之心悸,不敢再招惹他們主人。”
“不然,那臭小子的產業豈會如此安穩?”
“尤其是,如今身陷妖獸群中的蠻荒村落,之所以安穩,那是因為他手下的詭衛把妖邪也給殺怕了。”
“那是一支真正不畏生死、實力強大、神出鬼沒的大軍。”
“在三品——不,在二品強者不出手的情況下,那支大軍是無敵的,無人敢招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