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試了多次,都是如此,端是詭異。”
“族老,各方勢力對承載詭市的寶器,可有品階預估?”文慧怡問。
八族老沉吟片刻,緩緩道:“難以確定。”
“能確定的是,承載詭市的寶器曾動過,應是從那臭小子的神演空間進了虛空亂流。”
說到這裡,他不由一笑,“那臭小子可是狠狠地耍了一眾強者。那些不懷好意的傢伙,怕是捶胸頓足、悔之晚矣。”
他頓了頓,繼續道:“虛空亂流,哪怕是擁有寶器的封王強者,都不敢亂闖。”
“虛空之中,無方向、無座標、無上下左右,進去了便是盲人摸象,只能乾瞪眼。”
“更讓他們無能為力的是,那臭小子的寶器雖是殘破,但能在虛空亂流中移動——這簡直就是一座移動的堡壘。”
“加之他那妖孽的天資,真惹到他,讓他躲進詭市不出來,那便是頭上懸利劍,不知何時會落下。”
他捋了捋鬍鬚,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而這,便是他最大的底牌,最大的威懾。不然,他豈能如此從容不迫地離開?”
文慧怡沒有接話,只是望著那片已經恢復平靜的夜空,目光悠遠,淡淡的說:“沈氏的威脅也是其一吧。”
她頓了頓又道,“不然,以某些人的性格,怕是早已設下封天鎖地大陣,威逼利誘了。”
“這是自然。”八族老點頭,語氣平淡,卻透著幾分冷意,“重寶動人心。那臭小子也是出身好,出身沈氏。”
“不然,早被人盯上了。千般手法,萬般算計,都會用在他身上。”
八族老嘆了口氣,望著遠處的雲峰山脈,悠悠道:“這便是‘懷璧其罪’的道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他手裡握著詭市,握著那件能在虛空亂流中航行的寶器,握著數十萬詭衛和蠻衛,握著十八座蠻荒村落——這每一件,都是讓人眼紅的寶貝。他能全身而退,已經是萬幸了。”
夜風拂過涼亭,吹動亭角的銅鈴,發出細碎清脆的聲響。
遠處的雲峰山脈在月光下沉睡,山腳下的燈火一盞盞熄滅,迎客峰的喧鬧也漸漸歸於沉寂。
文慧怡站在亭邊,望著西北方的夜空,那裡已看不到任何光亮。
她忽然想起今日午後,在柳堤上分別時,沈算對她說:“你想見我,進詭市便是。”她摸了摸袖中那枚冰涼的令牌,嘴角微微上揚。
“走吧,夜深了。”八族老轉身,邁步走出涼亭。
文慧怡最後看了一眼那片夜空,轉身跟上。
月光灑在青石小徑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蟲鳴,又被夜風吹散。
雲峰山脈的輪廓在月色中漸漸模糊,彷彿一頭沉睡的巨獸,緩緩合上了眼睛。
而在這片山脈的西北方向,青風號正乘著夜風,穿過雲層,飛向蠻荒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