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便是人脈了。
這些年沈府積累下的人情、關係、合作伙伴,在這一刻全部被調動起來。
那些與百修樓有長期往來的商會、與沈府交好的家族、受過沈算恩惠的散修,紛紛伸出援手,將各自渠道中的陰器和破損武器售於沈府。
沈府這一動,風雲再起。
話說歷經十年動亂,各府之間的戰爭、妖獸潮、邪僵之災,積攢下了海量的陰器和破損武器裝備。
這些東西平日裡無人問津——陰器陰氣太重,普通人用不了,修行者看不上;破損武器更是不值幾個錢,回爐重鑄的成本比買新的還高。
可如今沈府敞開收購,價格公道,甚至比市價略高一成,一時間,五府之地的陰器和破損武器如同百川歸海,源源不斷地向沈府匯聚。
接下來的幾天,詭衛都成了運輸工。
一尊尊黑甲詭衛從青銅古舟中傳送而出,出現在各地收購據點,接收裝滿陰器和破損武器的空間袋,隨即傳送回青銅古舟。
他們沉默、高效、不知疲倦,如同一臺臺精密的運輸機器。
青銅古舟的宮殿很快就裝滿了,沈算不得不下令將後續的物資倒在青銅古舟後方的甲板上。
陰器堆成了小山,破損武器裝備堆成了更高的山。
那些陰器有的鏽跡斑斑,有的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散發著陰冷的氣息;破損武器則有斷刀、折槍、碎裂的盾牌、凹陷的鎧甲,層層疊疊,堆積如山。
如此收購,自是花錢如流水。
鍾宇每天盯著賬本,看著那一枚枚裝滿玄石的空間袋被飛快地倒空,只覺得心驚膽戰,夜不能寐。
饒是沈府這些年家底豐厚,可也經不住這般揮霍——落霞城血戰後的撫卹、蠻荒村落的大遷徙、十八座三品大陣的採購……樁樁件件,都是天文數字。
如今又是一波猛收,庫中的玄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每少一枚,他的心就抽一下。
這種情況,直到詭市開啟,稅收進項入賬,他那顆快要暴走的心肝才勉強平緩了幾分。
七日說長也長,說不長也不長。
當夜幕再次降臨時,收購也隨之停止。
涼亭中,陳靜和鍾宇同時放下手中的筆,長舒一口氣。
兩人的案頭堆著厚厚的賬冊,密密麻麻的數字看得人眼暈。
陳靜揉了揉發酸的手腕,鍾宇則往後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半天不想動。
“此次收購,乞兒之家這邊花費近三億玄石。”陳靜報出總數,具體數字她也懶得報,反正知道自家少爺懶得記,沒必要。
她只需讓少爺知道個大概就夠了。
“屬下這邊……”鍾宇睜開眼,聲音有些發顫,“近五億玄石。”五億,整整五億,半個月前還堆得滿坑滿谷的庫房,如今空了大半。
“庫中還有多少玄石?”沈算直擊重點,目光平靜地看著兩人。
“回少爺,只餘……近三億玄石了。”鍾宇說出這個數字時,只覺得千斤重擔壓在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