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轟鳴聲的來源,是詭衛的千夫長和百夫長們正與邪僵的四品統領捉對廝殺,刀光與爪影在低空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身影閃爍如同鬼魅。
有的詭衛被邪僵擊飛,撞入山體,碎石飛濺,砸出深坑,然後從碎石中衝出,繼續戰鬥。
有的邪僵被詭衛斬落,砸入地面,砸出巨坑,灰白的血液濺了一地,然後在坑底掙扎著爬起,骨甲上滿是裂紋,卻仍在咆哮著衝向對手。
沒有吶喊,沒有咆哮,只有刀鋒與骨甲的碰撞,只有黑氣與灰血的交織。
他們從地面打到低空,又從低空在到地面上,墜入地面——所過之處,森林化為焦土,山丘夷為平地,大地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這是一場沒有吶喊的戰爭,沒有旌旗的戰場。
只有刀光,只有黑氣與利爪,獠牙和灰血,以及無休止的廝殺。
詭衛在減少,邪僵也在減少。
一尊尊詭衛化作黑氣升騰,一頭頭邪僵倒在灰色血泊中凝固。
雙方都沒有退,因為都不能退。
詭衛不能退的原因,是他們的身後,是正在開採的陰煞之地,是沈府賴以生存的資源命脈,是那些還在村落中等待他們歸來的孩子,是那些穿著黑甲的蠻衛,是那些手無寸鐵的百姓。
他們退一步,陰煞之地便失一分;退十步,資源便斷流一天。
邪僵也不會退的原因是,這裡是它們想要的巢穴,是它們渴望得到的力量源泉,是最好的根據地。
兩支大軍,兩種意志,在陰煞之地的邊緣碰撞、絞殺、消耗。
誰也不肯後退半步,誰也不肯低頭認輸。
夕陽西斜,將整片戰場染成血紅的顏色。
殘陽如血,灑在灰白的霧氣上,灑在黑色的甲冑上,灑在灰白的骨甲上,將一切染成觸目驚心的暗紅。
黑氣在夕陽中升騰,如同一縷縷黑色的炊煙,從戰場上嫋嫋升起,融入漫天的紅霞;灰血在夕陽中凝固,在地面上凝結成一片片暗灰色的硬塊,如同大地的傷疤。
兩道洪流還在碰撞,兩股力量還在絞殺。
從正午殺到黃昏,從黃昏殺到入夜,從入夜殺到子時——戰鬥還在繼續,彷彿沒有盡頭,直至一方倒下。
“呼——”青銅門樓上,沈算緩緩收回共享視線,長長撥出一口氣。
那些慘烈的畫面如同烙印般刻在腦海中,灰白的霧氣、黑色的刀光、升騰的黑氣、凝固的灰血,一幕一幕,久久不散。
他閉了閉眼,將這些畫面壓下去,抬眼看向靜候在對面的詭三十一。
“有多少兄弟被重創而歸?”
“回主上,近五千。”詭三十一回稟,聲音不帶任何感情,猩紅的雙眸卻微微低垂,像是在默哀。
近五千。沈算心頭一沉,面上卻不露分毫。
五千詭衛被重創,意味著五千道黑氣從戰場上撕裂虛空,回到青銅古舟重塑身體。
他們將在詭柳下沉睡,在沉睡中療傷,不知何時才能醒來。
”?何如況邊那場戰古小號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