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嘛,還得有人帶著、看著、教著。”
沈算沒有再問,低頭喝粥,陽光灑在甲板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遠處,炊煙裊裊升起,不知是哪個尚未淪陷的鎮城,還在堅持著最後的人間煙火。
鍾源又吞了一個小籠包,含糊不清地說:“少爺,您說咱們到了主族,會有人認識咱們嗎?”
“認識又怎樣,不認識又怎樣?”沈算端起粥碗,一飲而盡,“不過是去燒炷香,磕個頭,聯絡下感情。又不是去爭什麼、搶什麼。”
“也是。”鍾源點頭,又抓起一個小籠包,“咱們就是去湊個熱鬧的。”
青風號繼續前行,穿過雲層,越過山川,將那片破碎的大地拋在身後。
前方,還有更長的路,更遠的天。
七日後,青風號終於在蒼茫雲海間與自雪域城而來的雪域號匯合。
那是一艘通體銀白的青翼飛舟,舟身修長,翼展如鵬,與青風號的深沉內斂形成鮮明對比。
兩舟一前一後,破開雲層,在萬丈霞光中緩緩靠近。
雪域沈家的領隊是沈丘的長子沈洪,一個年過半百、面容威嚴的中年人。
他身後跟著一雙兒女——沈翊和沈雪,以及一隊披甲執銳的護衛,個個氣息沉穩,顯然都是精銳。
兩艘飛舟尚未靠攏,沈雪已經按捺不住,探出半個身子,朝青風號這邊使勁揮手,清脆的聲音穿透風聲:“算哥!源哥!”
沈翊也含笑拱手,遠遠地打了招呼。
至於沈洪,則是端端正正地立在舟頭,雙手負後,不疾不徐地拱了拱手,語氣不鹹不淡:“賢侄一路辛苦。”
沈算心中對此並無太多波瀾。
他對自己這位族伯,本就談不上什麼親近。
論修為,沈洪不過是四品中期,而他已是三品;論身份,他是獨立分支的少主,手握十八座蠻荒村落和十萬詭衛,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他都穩穩壓對方一頭。
可沈洪偏偏不自知,還是端著長輩的架子,揹著手,挺著胸,目光居高臨下,彷彿在審視一個後生晚輩。
在強者為尊的世界裡,這種拎不清的姿態,著實令人無言。
沈算懶得計較,也不願寒暄,隨意應付了幾句,便下令繼續前行。
青風號微微一震,青翼舒展,化作一道流光,重新領航在前。
雪域號緊隨其後,兩舟一前一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雪域號的甲板上,沈雪鼓著腮幫子,看著前方那艘漸行漸遠的青風號,滿心不高興。
她本還想著能上青風號玩一玩的。
如今倒好,連說話的茬都沒撈著。
沈翊站在她身旁,看透了自家小妹的心思,又看了一眼父親那張不苟言笑的臉,心中也是一陣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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