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的飛舟上,少則十來人,多則數十人,有護衛有僕從有隨行人員,前呼後擁,好不氣派。
而青風號上就兩個人,一個躺著喝茶,一個坐著吃點心,連個端茶倒水的都沒有。
更離奇的是,這兩人還年輕得過分,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一個三十不到,與周圍那些鬢髮斑白的家主、管家、長老們形成了鮮明對比。
而且他們極少與族人交際,不主動攀談,不參與聚會,不吹捧交流,自顧自地過著鹹魚日子。
吃喝睡,就在甲板上,躺在搖椅上曬太陽。
偶爾沈算換個姿勢,從朝左躺換成朝右躺,就算是“大動作”了。
偶爾鍾源換個點心,從桂花糕換成綠豆糕,就算是“改善生活”了。
若不是青風號確實是沈氏族人特供的青翼飛舟,若不是鍾源偶爾回應幾句“我們來自蠻荒村落,少爺沈算,分支獨立”云云,其他族人真以為這倆人是假冒的——哪有沈氏子弟出門連個護衛都不帶的?哪有分支少主出門像條鹹魚的?
話說,沈算在南部洲雖已聲名遠揚,可出了南部洲,當真沒什麼名氣。
巧的是此行的沈氏分支大多來自南部洲之外的其他洲域,對“沈算”這個名字毫無概念。
唯一知道他底細的沈洪一家,在沈洪不願多提的情況下,沈翊兄妹也難得有機會提及。
畢竟父親大人都沒開口,他們做晚輩的不好亂說。
樂得清閒的沈算自是不會顯擺,不善於客套的鐘源也不會自尋煩惱。
於是,兩人就這樣成了隊伍中“特殊的存在”。
族人們在沈洪的飛舟上相邀高談闊論,他們鹹魚。
族人們在某位家主的飛舟上吃喝玩樂,他們鹹魚。
族人們好奇地打量他倆,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他們依舊鹹魚。
這畫面就像一群游魚中混進了一條仰泳的魚——既不隨波逐流,又不爭搶食物,只是自顧自地翻著肚皮曬太陽,顯得格格不入,又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少爺。”百無聊賴鍾源,看著周邊飛舟中的同輩,時不時的看過來,竊竊私語,終忍不住開口找話題。
“嗯?”
“您說他們會不會覺得咱們是來蹭飯的?”
“蹭飯怎麼了?”沈算眼皮都沒抬,“族祭不就是蹭飯的嗎?難不成還是去打架的?”
鍾源無言以對,默默的拿起點心吃了過來。
遠處,沈雪趴在船舷上,遠遠地望著青風號甲板上那道躺著的身影,眼中滿是羨慕。她也想躺平,也想曬太陽,也想不理那些無聊的應酬。
可惜,父親大人不允許。她只能老老實實地站在一旁,端著茶壺,給那些來拜訪的老家主們倒茶。
“三哥。”她壓低聲音對身旁的沈翊說,“算哥是不是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