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飛揚淡淡地點頭,將菸蒂在石桌邊緣輕輕按滅,起身道:“爺爺需回去迎賓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沈算臉上,那目光裡有心疼,有無奈,也有幾分說不清的複雜,“你無需過於憤怒,因為被盯上的不僅你一家,不僅詭衛。”
話落,人已消失。
彷彿他從未出現過,只有石桌上那盞還冒著熱氣的茶,證明他來過。
沈算坐在石桌旁,久久無言。他手裡夾著煙,菸灰已經積了長長一截,忘了彈。
他望著院中那棵老槐樹,目光卻彷彿穿透了院牆,穿透了雲峰山脈,看到了更遠的地方——北境的白骨,西漠的沙塵,東南的烽火,以及那些在暗中窺伺的、數不清的眼睛。
院中很靜,只有秋風偶爾捲起幾片落葉,沙沙作響。
遠處傳來丫丫的笑聲,她在後院追著一隻蝴蝶跑,小六媳婦在喊她慢點。
那些聲音從院牆那邊傳過來,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
良久,一聲壓抑的“靠”在亭中輕輕響起。
沈算將菸蒂在石桌上按滅,站起身,負手站在院中,望著天邊那片被秋陽染成金黃的雲朵。
雲朵很輕,很淡,在風中緩緩移動,彷彿什麼心事都沒有。
他嘆了口氣,轉身往廳堂走去。
腳步不急不慢,青石板路被秋陽曬得微溫,踩上去很踏實。
遠處,雲峰山脈巍峨聳立,峰頂的白雲依舊悠然飄過,彷彿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在乎。
世界很大,南荒只是其中一角。他的蠻荒,只是南荒的一角。
那些角角落落裡,還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無數雙手在等著,無數張嘴在流著口水。
他得回去,回到蠻荒,回到那片他用血汗澆灌出來的土地。
然後——閉關於天池山莊,沉入神演空間,在寂滅柳下修煉。
至於外面那些廝殺,那些烽火,那些覬覦詭衛的眼睛,讓它們等著吧。
沈算走進廳堂,腳步聲在空曠的廳中迴響。
他坐到桌前,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茶已經涼了,入口苦澀。
他一口飲盡,將茶杯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窗外,秋陽正好,丫丫的笑聲還在風中飄蕩。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其心有些累了,原本以為自己跳出了漩渦,沒想到竟有一個更大的漩渦在席捲而來。
原本以為以自己如今的實力,可從容應對諸事,應對算計,結果卻是隻能用隱來應對,來逃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