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那天,在注意到溫棠簽字的筆勁和小丫頭的筆勁相像的時候,他就派人去調了一下溫棠的背景。
在聽到溫棠是溫家千金的那一刻,商景行就沒再往下聽。
他不僅打消了心裡的懷疑,還下意識給這份不合時宜的懷疑找了個自洽的理由——之所以會覺得溫棠像記憶裡的小丫頭,大概是思念成疾,執念太深。
過去,但凡碰到和小丫頭三分相似的女孩,他都會不受控的起疑心,更別說溫棠身上還有六七分的契合。
商景行默了片刻,目光沉沉落在溫棠身上,喉結輕輕滾動了下,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將心底的疑問問了出來:“溫小姐以前也在這裡生活過......可你不是溫家千金嗎?”
聽見溫家千金這四個字,溫棠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來。
她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疏離,輕聲回道:“是也不是。”
是,是因為她確確實實是溫家領養的女兒,不僅冠了溫姓,還正經落在了溫家戶口上,在外人眼裡,她便是實打實的溫家千金,風光無限。
至於不是,理由也直白得有些戳人。
通俗點說,溫家自始至終都沒把她真正當成一家人,溫家千金這個身份,也不過只是個體面的擺設罷了。
“我是溫家領養的,在溫家之前,還有一戶人家領養過我。確切地說,在溫棠這個名字之前我還有過兩個名字。”
溫棠垂了垂眼,聲音輕得像風,“在這裡的時候,梅姨給我取名潘糖。後來我被一對不孕夫婦領養,他們改了我的姓,叫我許糖。沒幾個月被拋棄後才被溫家領養,溫建輝嫌“糖”字太小家子氣,登不上臺面,便連名帶姓全改了,才有了現在的這個名字溫棠。”
“那你到這家孤兒院的時候,年紀多大,還記得嗎?還有,你的親生父母就沒找過你嗎?你對小......”
商景行的聲音陡然發緊,情緒波動得厲害,話音裡滿是急切。
話沒說完還想往下追問,阮溪打斷了他的話音:“你又魔怔了?不知道不揭別人的傷疤也是一種善良?”
溫棠望著商景行眼底難掩的焦灼與失序,眉心微蹙,轉頭看向阮溪,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商總這是?”
“這是把你當他失散多年的妹妹了。”阮溪眼底藏著幾分無奈。
過去,她還追在商景行身後跑的時候,這樣的事情見得太多了。
那時候走在大街上,商景行只要瞥見和他妹妹年齡相仿,眉眼又有幾分相似的女孩,就容易沒了分寸。
他不管不顧地追上去,一遍遍地問人家多大了,是哪裡人,恨不得把對方的過往刨根問底查個透徹。
大多時候,他都會被人當成別有用心的變態,滿心熱忱撞過去,通常只落得一道又一道鄙夷嫌惡的眼神。
可即便如此,他也從沒停下過尋找的腳步。
網上常說,你害怕的鬼,都是別人朝思暮想求而不得的人。
而對於商景行,大抵就是——你眼裡不可理喻的神經病,不過是個拼盡全力尋找妹妹的可憐人罷了。
聽完阮溪說的,溫棠心頭劃過一抹什麼。
她好像懂了上次那個冒昧問題的根本緣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