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商景行抬手,替她攏了攏被角。
“你當下先把自己照顧好,別想那麼多。就算你不是我要找的那個小丫頭,這些事有我在,也不用你一個病人扛著。”
“還有你剛醒,身子弱,心裡又壓著事,別逼自己立刻堅強,更別把不屬於你的錯,全都攬在自己身上。”
商景行的聲音低沉又溫和。
“溫棠,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勇敢。當年你也只是個孩子,你能撐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確實,很不容易了。
她能活到今天,走到現在,都憑一己之力。
溫棠垂了垂眼,掩去眸底翻湧的澀意,再抬眼時,看向商景行的眸光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
“都說渡人不如渡己,那商總你呢?”
病房裡的空氣驟然一靜。
商景行眸色猛地一沉,顯然是沒料到她會反問。
更沒想過,她簡簡單單一句話,就精準撞在了他這輩子最不敢觸碰的傷疤上。
看來,阮溪沒少和她交心。
當年,那個小小的丫頭,就是從他的手上被人販子搶走的。
這份愧疚,他藏了十幾年,怨了十幾年,也找了十幾年。
溫棠看著他驟然沉下來的眉眼,心裡那點模糊的預感,忽然變得清晰。
不過,她沒有點破那層隱秘的傷痛,只是安靜地望著他,聲音放緩了些,“你找了商小姐那麼多年,一定也很累吧。”
商景行喉結滾動,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他別開臉,看向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都過去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孤兒院的事情查清楚。”
雖然溫棠回憶起了玉扣的來歷,記起來孤兒院裡發生的黑暗。
可直覺告訴他,他要找的小丫頭一定還活著。
只要把孤兒院的事情調查清楚了,他的小丫頭就快回家了。
大抵是道理講給別人聽才是道理,輪到自己,就成了圍牆裡面的人。
溫棠默然。
她知道商景行避而不談,依舊是在逃避內心深處的傷痛,那道傷疤太深,深到他不敢輕易觸碰。
她與商景行,當下除了合作關係之外,說不上關係多好。
他不願直面過往,她身為外人,本就不該多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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