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天邊的太陽不知何時悄悄躲進了雲層,天光一點點褪成了冷灰的色調。
小院的後面,有棵西府海棠老樁樹。
溫棠當初之所以選了這套小院作為婚房,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看中了後院裡的這棵西府海棠。
好像她和西府海棠一直都很有緣。
小的時候他在溫家沒地方呆,就經常爬海棠樹上眺遠看風景。
還有,封硯辭在山頂求婚那天,也是用的海棠花束。
西府海棠的花總是向上生長的,花苞很小,圓滾滾的,帶著一點胭脂紅,一小朵一小朵擠在枝椏上,很有紅豆俏枝頭的韻味,風一吹就簌簌往下落。
如今已是深冬,最後一季花期早已謝得乾淨,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在冷灰的天光裡橫斜著,蒼勁的枝節裸露出疏朗的骨相。
溫棠走到後院的時候,商景行就站在那棵海棠樹下。
他斜倚著粗糙的樹幹,指尖夾著煙,一口接一口地抽著,菸蒂在冷寂的空氣裡明明滅滅,臉上的神色暗晦不明。
溫棠耷拉著腳步走過去,清冽的眸瞥了一眼他腳邊的幾個菸頭,出聲道:“商總......”
商景行聞言,指尖夾著的煙在樹幹上蹭了蹭,菸灰簌簌落在枯根周圍的黑泥裡,他把半截煙按滅丟在了腳邊,隨即轉過頭來。
“嗯,來了。”商景行雙手插兜,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亭臺,“去那坐著聊?”
溫棠點頭。
兩人走到不遠處的亭臺裡坐下。
來的路上,溫棠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
不管她拿到的,照片上的小女孩是不是商景行苦尋多年的小丫頭,她都會表態。
是,那她就認祖歸宗。
不是,那她就替自己贖罪。
如果不是自己想起的那段記憶有問題,當年那個小女孩確實因她而死的話,她會盡可能地去彌補帶給小女孩親人的傷痛。
對,盡她所能。
溫棠指尖繃得發緊,放在膝頭的手不自覺蜷了蜷,呼了口氣,從兜裡掏出那張照片,又將緊攥在手心裡的玉扣放到照片上一同推到了商景行面前,開門見山道,“商總,照片和玉扣。”
商景行先拿起的是照片上的那枚玉扣,溫潤的觸感在指尖蔓延開來。
羊脂白玉玉扣泛著凝脂般的柔和光澤,手感細膩糯滑。
這是一枚玉扣,也不只是一枚玉扣,更是商家傳承了近百年的家族信物,藏著老一輩對子孫後代最沉甸甸的祝願。
早年間商家尚是書香門第時,老太爺便定下規矩,族中但凡添丁進口,必親自登門,請玉雕泰斗掌刀,為新生的孩子雕琢一枚專屬平安扣。
選料要挑山巔雪水浸潤過的好料,靜置三年去盡玉中燥氣,才能動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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