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醫生說我患有解離症,其實我也是最近才想起一些對你的記憶,我回想起來的記憶裡,你當時是因為我絕食的反抗所,所以才被給......”
溫棠一度哽咽,她嚥了咽口水,垂下睫毛,盯著杯子裡的茶。
茶尖因為沸水的沖泡已經變得舒展,芽黃的顏色很有生機。
可那些殘暴的畫面依舊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那種自己揹負了一條命,是個罪人的負罪感一點也沒消失。
就在這個時候,立春突然站起身,朝著她鞠了一躬。
“對不起,糖糖,對不起。”
溫棠一個激靈連忙起身,要去扶她:“立春姐,你這是做什麼,好好的和我道什麼歉,要道歉也應該是我......”
說著說著,溫棠下意識的也要鞠躬,卻被立春攔住了。
“不,是我。”
立春握著她的手坐下。
“當年的事有隱情,剛剛聽到你說最近才想起一些對我的記憶,我反而鬆了口氣。慶幸過去的那些年,你沒有因此受盡折磨。其實,當年我被鞭子抽的鮮血淋漓的場面是偽造出來的。是梅姨,梅姨威脅我要我配合她們演一場戲,她們在我身上綁了血包,所以當時才會有那麼多血。不然光是那些鞭子,不可能有這麼多血。”
溫棠覺得有些匪夷所思,在她腦子裡留存的畫面實在是太清晰了,她還是有些不確信。
“可是當時你的皮肉都被打的開綻了,這總不能是假的吧?”
“那倒不是,這事我也被梅姨騙了,梅姨說的是做做樣子,但到了你面前,那鞭子抽的卻是一鞭子比一鞭子皮實。後來假意安撫我的時候,說是什麼不假戲真做的擔心你不信。”
“當,當我被送走後,我才明白我是在為虎作倀,才明白自己做了多麼愚蠢的事情,所以其實你真的沒有傷害任何人。相反,你是個很好的人。你說你患有解離症忘記了很多事情,有件事我估計你也忘了。”
“當年你被送來孤兒院沒多久,就發起了一次逃跑起義。那個密閉的房間只有一道很小的視窗,當時你就站在視窗下面,有月光透著視窗打在你的肩頭,你就像大家的繆斯女神,說我們一定要跑要逃,不能屈服在這。然後你甚至還想方設法打開了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要帶著大家走。大家都打心底裡佩服你,雖然最後沒有人跟你走,但大家不是不信你,是不敢跑。”
“我們那時候才被抓來孤兒院的時候,也想過跑想過逃,不僅想過還做過,但都失敗了,每次失敗被抓回來就會經歷地獄般的折磨,比我在電視上看到的酷刑還要殘酷。那些惡鬼都不配稱為人,她們就是地獄裡索命的厲鬼,毫無人性。”
“我當時之所以配合梅姨騙你,是因為梅姨承諾我,只要我按她說的做了,就送我去一戶好人家。我那時候也才十歲,不會洞察人心,我以為她是給我找了一對好的養父母,我以為自己奔向的是新生活,但其實並不是,那是深淵,望不到底的深淵。”
立春手緊緊攥著褲腿,布料堆起了褶皺。
她的臉色有些白,整個人都在輕微發抖。
“我被她們送到了村裡的一戶人家,給傻子做童養媳。那個骯髒扭曲的地方,我待了十年,整整十年啊......從一開始的不屈服,我也逃過很多次,但每次都好像差一點運氣,有一次我甚至都已經看見水泥馬路了,可還是被他們抓了回去,這條腿就是那一次逃跑被打斷的。”
“你一定很好奇,腿都斷了,我最後是怎麼跑出來的?還有,我們這個村裡為什麼不允許男人涉足?對不對?”
立春的手不安的交握著,掌心都是汗水,像是在極力隱忍著什麼,又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溫棠看到立春的狀態,本來想讓她緩緩,不要再繼續說下去,但立春深呼吸一口氣,又開口了。
“這兩個問題的答案,其實......都和男人脫不了干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