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沈南蹲在門檻上和老太太嘮嗑,看著老百姓臉上發自內心的笑,忽然覺得臉上一熱。
他之前總想著駕馭幹部,總想著平衡各方勢力,卻忘了當官的初心,就是讓老百姓幸福,讓老百姓笑。
他讓司機把車熄火,靜靜地看著,沒有下車。
巷口的轎車裡,紀月明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搖下車窗,看著沈南站在窗邊的身影。
目光掃過福興裡斑駁的牆面,剛貼上去的文物鑑定報告影印件,還有巷子裡拎著菜籃進進出出的老人。
秘書坐在副駕,從後視鏡裡瞥見書記沉靜的側臉,沒敢出聲。
半晌,紀月明才開口,聲音比之前少了些冷硬,多了些沉緩。
“之前我總覺得,沈南年輕,鋒芒太露,是幹部隊伍裡的‘刺’。”
“現在才看明白,這‘刺’是紮在問題上的,扎的是羅偉國留下的爛攤子。”
“成就的是老百姓盼了二十年的安居夢,不是紮在同僚身上的。”
紀月明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眼神中更是流露出一抹追憶。
很多年前,自己也曾是一個有理想有信念的青年。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忘記了自己的初心。
“剛才看沈市長手上沾著泥,應該是剛幫張阿婆修過屋頂。”
“之前有人說他作秀,可這秀要是能連著作很多次,那就是真本事。”
秘書遲疑了片刻,終於開口,看向沈南的眼神之中帶著敬佩。
紀月明沒接話,只是看著沈南辦公室的燈亮起來,在夜色裡像顆定心丸。
他忽然想起當初剛履新時老領導的叮囑。
“到了這個位置,最容易犯的錯,是離地面太遠,聽不到老百姓的咳嗽聲。”
之前他總困在人事平衡的局裡,覺得沈南是林秋生力的人,所以對其處處掣肘。
到了現在才明白,所謂的自己人,從來不是站隊站出來的,是幹出來的,是老百姓認出來的。
第三天清晨,紀月明沒帶幾個人,只讓省委辦的幾個領導跟著,直奔南蘇。
到福興裡的時候,巷子裡剛飄起早點攤的香氣。
沈南正蹲在張阿婆家門口,拿著捲尺量剛鋪完的防水卷材,褲腿上沾著泥點,腳邊放著那半塊沒吃完的捲餅。
聽見動靜,沈南抬頭,看見紀月明,沒有刻意起身相迎,只擦了擦手上的灰,走了過去。
笑著道:“紀書記來了?”
“正好,您幫我看看這防水層鋪得實不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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