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省委大院,紀月明回到辦公室,沒先換衣服。
目光盯著筆記本上那行“根在基層,心在百姓,方為封疆之要”看了許久。
秘書端來熱茶,沒敢打擾,就這麼等著。
半晌,紀月明長出了一口氣,隨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把南蘇的民生賬本樣本,還有這次調研的照片,發給全省各地市的一把手,通知下個月開全省作風建設現場會,地點就定在南蘇。”
“是。”
秘書心頭一動,趕緊應下。
臉上露出一抹糾結的神色,隨後又補充道:“剛才國土廳來電話,有人匿名舉報沈南同志在高新區用地上違規,要不要先壓下來?”
紀月明放下茶杯,眼神沉了沉。
自己剛剛跟沈南的關係有了一絲緩和,結果就有人給自己上眼藥。
“壓什麼?查!立刻派調查組去南蘇,不僅要查舉報的內容,還要把高新區所有的用地手續都翻一遍。”
“要是查出來是誣告,不管是誰,嚴懲不貸。”
“要是沈南真有問題,也絕不姑息。”
溼冷的霧裹著細碎的雨絲,打在人臉上像針扎。
省國土資源執法監察總隊的調查組一行五人,坐著掛民用牌照的依維柯,在早上七點半就停在了南蘇市高新區管委會門口。
帶隊的是總隊副總隊長鄭宏,五十出頭,幹了一輩子國土執法,腰桿挺得筆直。
下車第一眼就看見沈南站在臺階上,沒穿大衣,褲腿上沾著新鮮的泥點。
單從現在的外表來看,實在不能把眼前的這個有些黑的青年跟南蘇市的市長聯絡在一起。
“鄭隊長,早。”
沈南走下來,遞過去一瓶溫的礦泉水。
“聽說你們要來,我沒敢安排別的工作,檔案室的鑰匙我拿來了,24小時給你們留著。”
“我辦公室的鑰匙也給你一把,想查什麼隨時,不用跟我打招呼。”
沈南說這些話的時候非常坦然。
鄭宏愣了愣,他跑過太多地方,地方上的領導要麼是前呼後擁地陪著,要麼是藏著掖著不讓查。
但是像沈南這樣主動把鑰匙遞過來的,還是頭一回。
鄭宏接過水,沒擰開,深深的看了一眼沈南,
“沈市長,舉報信上說你們高新區違規佔用福興裡東側120畝基本農田建廠房,未批先建,這事兒你認嗎?”
“當然不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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