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省委組織部考察組的車隊,南蘇市的上空彷彿被一場無形的暴雨洗滌過,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大戰過後的硝煙味和壓抑後的寂靜。
市政府大樓裡,原本那些對沈南畢恭畢敬、對羅偉國唯唯諾諾的官員們,此刻看向沈南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敬畏,也多了一份小心翼翼的試探。
羅偉國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一盞檯燈發出昏黃的光。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部加密手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正在瘋狂地撥打著各種電話,試圖聯絡上省裡那位他曾引以為傲的“老領導”,試圖動用一切關係來挽回局面。
“喂?王秘書長嗎?我是羅偉國……對,南蘇的羅偉國。”
“考察組那邊是不是有什麼誤會?石光明他……他怎麼能不分青紅皂白就……”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忙音,對方早已結束通話。
羅偉國不死心,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依舊是忙音。
他這才絕望地發現,當政治天平發生傾斜時,那些曾經稱兄道弟的朋友,瞬間就會變成陌生人。
石光明在考察組面前的倒戈,已經向他傳遞了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他在省裡的後臺,可能已經放棄他了。
再或者,連他們自己也自身難保了。
“沈南……都是沈南這個王八蛋!”
羅偉國將手機狠狠地砸在牆上,電池和外殼四分五裂。
他眼中佈滿血絲,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試圖尋找出口。
此時,沈南的辦公室裡卻燈火通明。
“市長,剛剛得到內部訊息,羅偉國打電話給財政局和規劃局,讓他們把2002年的賬本都燒了。”
鍾誠快步走進來,臉色凝重地彙報道。
“我已經讓檔案科的同志去了,但現在羅偉國還是市長,恐怕很難阻攔。”
“燒?”
沈南冷笑一聲,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
“他以為燒了賬本,就能毀滅證據嗎?太天真了。”
“你馬上去一趟市人民銀行,調取當年那幾家空殼公司的開戶資訊和所有交易流水。”
“銀行的流水是電子化的,而且有備份,他羅偉國就算把財政局燒了,也燒不掉銀行的資料庫。”
“是!”
鍾誠領命,剛要轉身,又被沈南叫住。
“等等。”沈南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隨身碟。
“這裡面是李大爺他們整理的當年強拆的影片和照片,還有所有村民的指紋和血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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