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副廳長叫張友德,是趙永年的連襟——這事紀月明心知肚明,卻半點兒不挑明。
他不需要親自下場潑髒水,只要有人願意當這把刀,就夠了。
張友德只要領了這個差事,那麼他就應該知道要怎麼做。
沈南不是倚仗民心嗎?
那他就看看,民心能不能擋得住上級部門的“合規檢查”,能不能擋得住程式上的“瑕疵”。
南蘇市委小會議室裡,朱林東把國家發改委的函件推到沈南面前,指節敲了敲桌面。
“小南,初審過了是好事,但終審更難。”
“要知道,蘇錫市盯這個國家級高新區的名額盯了三年,去年就差點兒拿下來。”
“今年咱們半路殺出來,被咱們半路劫走了,他們肯定不甘心。”
“我剛得到訊息,蘇錫市的陳市長昨天就飛帝都了,還帶了省發改委的兩個退休老領導當說客。”
朱林東面色嚴肅的盯著沈南。
沈南接過函件,指尖撫過“初審透過”那幾個字,神色平靜。
“朱叔叔,蘇錫市的產業基礎比我們好,這是事實。”
“不過他們搞的是‘騰籠換鳥’,是把原來的老廠全拆了蓋商品房,失地農民怨聲載道。”
“我們搞的是產城融合,高新區旁邊就是安置小區,工廠招工優先本地人,福興裡改造也是為了留住老城區的煙火氣。”
“而這些,都是我們的加分項。”
“是蘇錫市不能比的。”
沈南搖了搖頭,他對於這個是一點兒都不擔心。
當然,沈南最大的底氣就是自己的大舅。
雖然他自認為自己的方案做的確實好。
但是沈南也不得不承認,在自己國家,人情世故才是真正的底色。
“話是這麼說,但上面的評審專家不一定都瞭解基層情況。”
朱林東皺了皺眉,“還有紀書記那邊,他今天特意問了財政廳,要我們報資金明細。”
“我猜,紀書記恐怕是想從資金明細上來做突破口。”
話音剛落,鍾誠敲門進來,臉色有些凝重:“沈市長,朱書記,財政廳的調研組已經到市賓館了。”
“是財政廳的副廳長張友德帶隊,一共六個人,剛才打電話來,讓準備好福興裡改造和高新區建設的所有資金臺賬。”
沈南笑了笑,從抽屜裡拿出早準備好的三個檔案盒。
“臺賬我上週就讓財政局整理好了,每一筆錢的來源、去向、簽字都清清楚楚,連買螺絲釘的發票都附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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