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把剛從口袋裡摸出來的煙盒重新塞了回去,靠在假山旁邊的石欄上,雙臂交叉在胸前,安靜地等著。
果然,沒過多久,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趙琳琳繞過假山走了過來。她的步伐依舊從容,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像是出來照料花草般自然。但她眼角那一抹藏不住的心虛和微妙的慌亂,卻沒能逃過李珩的眼睛。她的睫毛眨動頻率比平時快了些,呼吸的節奏也微微有些不穩,手指無意識地捏住裙縫的邊緣,指節微微發白。
她站定在李珩面前,兩個人之間隔了大約一步的距離。她微微低著頭,那幾縷碎髮從耳畔滑落,遮住了半邊臉。她抬起眼眸,從碎髮的縫隙中看著李珩,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裡帶著幾分責怪,可那責怪底下卻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的縱容和無奈,像是明知道自己不該來卻還是來了,明知道該推開卻還是沒有推開:“你……太不禮貌了……,我是說……你膽子太大了。”
“嗯!”李珩輕描淡寫地應了一聲,眼神沒有半分閃躲,反而直直地迎上她的目光,嘴角掛著一抹篤定的笑,那笑意從唇角蔓延到眼底,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從容和掌控局面的自信,“我膽子一直很大。而且……”
他頓了頓,主動往前邁了小半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壓縮到了極限——他的胸膛幾乎貼上了她起伏的胸口,她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某種清冽的男士香水的氣息,而他也能聞到她身上那股好聞的沐浴液味道。兩個人的氣息在半空中交織纏繞,再也分不開。他低下頭,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像是隻說給她一個人聽的秘密,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篤定的、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好像恰好喜歡我膽大的樣子。”
“我……”。趙琳琳的心跳驟然加速,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發燙,耳根也燒了起來。她想反駁,想說“你胡說”,可話到嘴邊,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因為他說的是真的。
她確實是喜歡他膽大的樣子,喜歡他在飯桌上毫不掩飾地盯著她看,喜歡他在桌布底下偷偷摸她的腿,喜歡他那種帶著幾分孩子氣的霸道,和不容置疑的親近。這些,她從來沒有在其他男人身上感受到過,也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她。所有人都把她當成端莊得體的主持人、有夫之婦、不容褻瀆的市花,沒有人敢在她面前隨意放肆。可他不僅敢,而且還放肆得那麼自然,那麼理直氣壯,好像本來她就該被他那樣對待。
李珩沒有給她繼續說話的機會,他用行動打斷了她的猶豫。他伸出右手,十分強勢地、明目張膽地環住了她的腰。他的手臂從她腰側繞過去,大手扣在她腰後的位置,隔著那件薄得像不存在的淺綠色低領體恤,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那溫度透過蕾絲透視的面料,直接熨貼在她腰側的皮膚上,燙得她心尖發顫。他的手臂猛地收緊,將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半步,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貼上了他的胸膛。
“別……別在這兒……”。趙琳琳明顯慌了。她的雙手下意識地抵在他的胸口,卻沒有用力推開,只是輕輕地搭在那裡,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觸電的邊緣,還猶豫著要不要把腳收回來。她的聲音變得細若蚊蚋,帶著幾分哀求,又帶著幾分無法掩飾的慌亂,那慌亂裡甚至透著一絲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悸動,“這裡……萬一有人……看過來……。”
“去哪?”李珩沒有放手,反而把手臂收得更緊。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她能感受到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那震動順著兩個人緊貼的身體傳過來,讓她的心跳也跟著他的節奏一起加速。他的語氣很輕,像是在問一個簡單的問題,但那雙眼睛卻緊緊鎖著她的臉,目光裡有火,燒得她不敢直視。
趙琳琳氣息明顯紊亂了。她沒有說話,嘴唇翕動了幾次,卻發不出聲音來。她的理智在告訴她,應該推開他,應該立刻轉身走回包間,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可她的大腦卻不聽使喚。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掃向了假山後面那個廢棄樓梯間的角落。那個角落很暗,沒有多少光,被假山和幾盆茂密的植物遮擋得嚴嚴實實,從外面看,不太容易能看到裡面。她掃了那一眼,然後立刻收回了目光,咬住了下唇,像是在為自己剛才那一眼的暗示而感到羞愧。
可李珩已經捕捉到了她的目光。他胳膊一用力,半擁著她,就把她往那個廢棄樓梯間的方向帶去。他的動作果斷而堅定,沒有任何遲疑,像是在做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你……,不能……”。趙琳琳身不由己的被他半擁著走了幾步,腳底的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的語氣變得更加慌亂,幾乎是在懇求,可她的身體卻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抵抗,她的腿在跟著他走,她的肩膀沒有掙扎,她甚至下意識地往他身上又靠了靠,像是在找一個更穩的支撐點。
“我只想抱抱你。”李珩把她帶到了假山後面,那裡有一小塊被茂密植物遮擋的隱秘空間,頭頂是假山的陰影,身側是那幾盆比人還高的羅漢松,從外面看過來,什麼也看不見。他停下腳步,將她輕輕抵在牆面上,但沒有壓上去,只是用雙臂環住了她的腰,兩個人面對面站著,呼吸互相交融。他的聲音變得很輕,很柔,像是在安慰一個受驚的孩子,卻又帶著一種讓她無法拒絕的深情和篤定,“琳琳姐,我看得出來,你應該需要一個擁抱,你值得被人好好呵護。”
趙琳琳心裡猛然一怔。原本有些發僵的身體,在這一刻,瞬間軟了下來,像是有什麼東西被他這句話輕輕擊碎了。李珩居然看透了她?他怎麼看出來的?是在飯桌上,對視的那幾次?他讀懂了她眼睛裡的期冀?他看到了她羨慕鄧倩、羨慕陳雨菲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落寞和渴望?他看到了她生活裡那份無味的平淡和孤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