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聽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口氣從胸腔深處湧上來，帶著一種緊繃之後驟然鬆弛的感覺。他的肩膀微微往下沉了沉，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真切的、帶著幾分愉悅的笑容。
“哈哈哈……，漂亮，幹得漂亮！”他誇了一句，聲音裡帶著笑意。
電話那頭的王小茗輕輕笑了一聲，笑聲很輕很短，像是一顆小石子丟進水面激起的漣漪。然後她用一種帶著幾分促狹的語氣回了一句：“還不是你教的好？哪有你乾的漂亮？”
這話是一語雙關，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只有兩個人才懂的曖昧和默契。
李珩嘴角一勾，笑意從唇角蔓延到眼睛裡。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親暱的隨意：“如果任麗英以後跟你聯絡，不用對她表現得太積極太在意，愛搭不理就好。她萬一要是旁敲側擊打聽我的事兒，你就推說從來沒在意過我整天那些破工作和應酬。而且我也不是每天都去你那兒，畢竟我還有女朋友，還有白晶晶要應付。”
他頓了頓，聲音又壓低了一分，語氣卻更加隨意了：“就這麼敷衍她，別讓她覺出什麼不對勁。”
王小茗在電話那頭答應了，然後才輕聲問了一句：“到底怎麼回事？”
李珩的語氣忽然嚴肅起來，聲音裡的笑意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不要問，不要打聽，更千萬不要去找任麗英試探。否則——”他停了一拍，“你或許會守寡的，我這條小命會保不住。”
電話那頭安靜了。
那種安靜和之前的沉默不一樣。之前的沉默是在思考和消化，而這一次的安靜裡帶著一種被什麼東西猛然攫住的緊張。李珩甚至能聽到王小茗的呼吸聲變得急促了一瞬，然後又被她強行壓了回去。
“你一定要小心。”王小茗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微微有些發顫，但她在努力控制著，“老公，實在不行，咱什麼都不要了。不當什麼官兒了，我嫁給你，哪怕要飯我也跟著你。”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裡的顫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管不顧的決絕。那種語氣像是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卻不是在猶豫要不要跳下去，而是在確認自己已經做好了跳下去的準備。
李珩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他沉默了兩秒鐘，然後笑了，笑聲很輕，帶著一種安撫的味道：“胡說什麼呢？這輩子，你都不會淪落到要飯的地步。放心吧，我有分寸，乖！”
他停了一下，語氣轉回平常的調子，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對了，在你單位附近找套房子搬過去吧，臨時租住就可以。等朝天坊改造工程第一棟房子建成，再搬咱自己的新房就好，住的舒服一點，離單位近，你不用來回跑。”
“知道了老公，我明天就拜託光哥幫我找。”王小茗的聲音平靜下來，但還是忍不住又囑咐了一遍，“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許逞能，我……我還得要你養著呢。”
“嗯！好！”李珩答應的很乾脆。
電話結束通話。
幾乎是在通話結束的同一秒，另一部手機的螢幕就亮了起來，是“海綿寶寶”沈清綺的電話打了進來。時間卡得嚴絲合縫，像是在掐著秒錶等他的電話結束通話。
李珩趕緊接了起來。
“老闆，查到了。”沈清綺的聲音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背景裡鍵盤聲密集得像是在下雨，“那個電話訊號源在南部山區，六分鐘之前剛透過電話。準確的經緯度位置我發到您手機上了。”
李珩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彈出來的定位資訊，嘴角終於露出了一個真正舒展開的笑容。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穿過槐樹的枝葉望向南部山區的方向，遠處的天際線上，山的輪廓在雲層的陰影裡呈現出一種深邃的青灰色。
“好樣的，大寶寶，你太厲害了。”他誇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讚許，然後話鋒一轉，聲音裡多了幾分輕鬆的笑意，“明天讓玉狐帶你們去南部山區泡溫泉，我也會去的。”
“老闆，不要叫那麼肉麻，人家會害羞的”。海綿寶寶的聲音確實帶著幾分羞澀與驚喜。
話音剛落，聽筒裡就炸開了一片歡呼聲。
“老闆萬歲！”
這聲音隔著一段距離，應該是“藍精靈”季樂書喊的。她這一嗓子穿透力十足，震得李珩把手機往耳朵外面挪了半寸。
“愛你喲，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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