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德武一愣,眉頭皺了起來。“你的意思是……讓王霞和鄧國強繼續在網裡再遊一會兒?”
“不錯。”李珩點了點頭,目光看向遠處被夕陽染紅的山巒。“其實,按照我的本意,連虞歸晚和劉曉燕都應該多放一會兒。我們先拿下任麗英,再碰高蕾,一步一步逼著劉曉燕和王霞這兩個潛伏最深的,不得不跳出來聯絡她們幕後的人。”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了一些。“可現在,我擔心像你說的——虞歸晚她們萬一銷燬罪證……”
“頭兒,根據我們現在掌握的線索,劉曉燕和王霞的賬目問題已經足夠定罪。”孫德武接過話頭,聲音沉穩而篤定,“只要把任麗英和虞歸晚打掉,早抓晚抓,王霞和劉曉燕都難逃制裁。就算她們再怎麼跳,也抹不掉和境外情報部門資金來往的事實。而虞歸晚已經在我們的徹底控制之下,她一樣也跑不了。想抓她,隨時可以,沒必要急於一時。只是……或許會損失一部分重要證據,我們之後的偵破會增加難度”。
他頓了頓:“但鄧國強的情況,我們掌握得不多。他那裡……不好控制。”
李珩看著孫德武,看了幾秒。“所以,你的意思是——繼續把劉曉燕和虞歸晚留在網裡?先把鄧國強收了?”
“嗯!幾遍後邊難度增加,總比徹底斷掉了她這根線好些,一旦咱們主動掐斷她們這根線,再想挖出她們背後的人,就更難了。”孫德武點了點頭。
“剛才,我跟楚飛幾個精幹探員商量過。我們估計,鄧國強背後應該有大人物。他一個小小省級外事辦秘書行政處主任,沒有那麼大能力和權力,操縱這麼多人的一個間諜網路。而且,如果他真的是首腦人物,也不可能這麼不小心,輕易暴露行跡,和姜嚀這些人有明顯接觸。所以,我們斷定,他依舊只是個小嘍囉,他的背後還會有份量更重的大人物”。
孫德武畢竟是老探員,經驗老道,分析得條理清晰。
“好!就按你們的意見來!”李珩果斷地點頭。“馬上佈置!強制傳訊鄧國強、任麗英、高蕾!既然任麗英不肯主動來,那就……‘請’她來。不過,這次請她來,她可就回不去了!”
正在這時,馬潔從西廂房出來。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色的真絲襯衫,下身是及膝的黑色一步裙,腳上是黑色的細跟高跟鞋。她的頭髮披散著,栗色的大波浪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看到兩人在商量什麼,忙快步走過來。
“頭兒,姜嚀這次真的是立了大功。”她的聲音裡帶著興奮,眼睛亮晶晶的。
“她指證了柳錚和鄧國強,這兩個可是之前我們一直沒有掌握的重要人物。而且,她也提供了部分之前和任麗英、鄧國強的通話記錄。我們技術小組剛剛根據通話記錄,復原了任麗英多次明確脅迫她去陪鄧國強、賀大業的通話記錄,以及鄧國強曾兩次主動聯絡她,讓她去他的私人別墅私會的通話錄音。這些證據,足夠證明鄧國強和任麗英就是一起的團伙成員,也足夠把任麗英定性為組織人之一。”
李珩和孫德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喜。
“而且,”馬潔繼續說,“就在半小時之前,丁小楓已經被我們的人強制傳喚,已經在來這裡的路上。應該很快就要到了。”
她翻開資料夾,看了一眼:“十五分鐘前,任麗英主動給姜嚀打了電話。明顯是在旁敲側擊,以關心的口氣詢問姜嚀的情況。姜嚀按照我們的意思,告訴任麗英,她是因為賀大業和包小杰的事兒受到牽連,監察部門查到了她和他們之間的異常往來,以及那筆三百萬美金的事兒。姜嚀還特意說自己剛剛被結束問話,是您這個學弟替她求情擔保,她現在還跟你在一起。但監察部門已經明確告知她,要求她隨時配合調查,很可能還會繼續傳問。”
“哦?好樣的!”李珩挑了挑眉。
馬潔合上資料夾,繼續說:“任麗英問姜嚀是被帶到了哪裡進行詢問。姜嚀按照我的意思,告訴她是在距離此處十幾公里的鳳鳴小區一處看上去應該是私人的別墅裡。同時也告知她,聽見我們的工作人員說,已經去傳喚丁小楓了。姜嚀為了自保,已經把丁小楓和包小杰的私人關係情況如實說明。那三百萬境外資金也按之前說法交代,是替任麗英接受的海外親戚的資助。”
馬潔的嘴角微微上揚:“任麗英提醒姜嚀……可以綁緊了您這個學弟,求您幫忙。還說,監察公署的事兒您肯定能擺平。”
李珩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嘲諷。
“那女人倒是看得起我。派兩組輔助人員去鳳鳴小區,防止她們的人過去探查,一旦發現有可疑人員探查,不要打草驚蛇,立刻採取跟蹤措施,順藤摸瓜,哼,蒼蠅老虎一起抓,誰敢跳出來,那就讓他有來無回。”
“是!不過……”孫德武也笑了,但那笑容裡更多的是思考。
“呵呵,這個任麗英,這可是給我們出了一個難題。如果現在不抓她,或許頭兒之前敲定的計劃真能實施,極有可能藉著這次機會,透過姜嚀和任麗英接觸上。但,現在如果不抓她,萬一讓她真的有所警覺,把相關人際網路和罪證進行切割和銷燬……在之後的調查工作中,我們要面臨很被動的局面。”
李珩冷笑一聲:“她想的是挺美!不過,我想的比她更美!人照抓!線照搭!”
孫德武看著他,等著下文。
“她讓姜嚀抱緊我的大腿,那我就讓她親眼看到——姜嚀真的抱上了我的大腿。但,是把她請到我們這裡來看!”李珩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孫德武一聽,眼睛頓時一亮:“哈哈……頭兒這法子高明!如果把她請到這裡來,她肯定會慌,心裡會急!到那時,如果再次被我們傳喚的姜嚀,在您這位監察總署副主任的親自過問下,再次什麼事兒也沒有就全身而退,她肯定會急不可耐地想辦法求到你跟前!你這是逼她病急亂投醫!”
“呵呵……我這是走一步看一步,我可不是神運算元,沒那麼高明。”李珩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絲謙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