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的身體僵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葉菲菲沒有說話,他也沒有說話。
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和窗外風吹竹葉的沙沙聲。他的手抬起來,落在她的背上。
她的身體猛地一顫,然後迅速軟了下來。又往他身邊緊緊靠了靠。還是一如既往的習慣,之前,她每次情動時,都恨不得整個人要鑽到他的骨頭縫隙裡去。
他猛地翻身抱起她,快步走進她的房間,把她扔在床上,壓在了身下。這一夜,兩人重溫了舊夢。
當初最為熟悉的小路早已多時不曾到訪,但卻清楚的記得沿途所有的風景。
葉菲菲激動得哭出了聲,雙手緊緊攀著他的肩膀,指甲陷進他背部的肌肉裡。她糾纏著他,像是要把這些年所有的虧欠都補償回來。她的吻落在他的臉上、脖子上、肩膀上,帶著淚水的鹹澀。嘴裡一直低聲呢喃:“珩哥,要我!不要離開,求你……要我!”
但男人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溫柔。他只是野蠻地索取著,像是在發洩著什麼,又像是在證明著什麼。他的手緊緊扣著她的腰,她的腿死死纏著他的腰,兩人的身體貼合得沒有一絲縫隙。葉菲菲半點不肯跟他分開。
葉菲菲像一條上岸許久,乍然迴歸水裡的魚,貪婪的享受著水裡的歡快。不知過了多久後,終於癱軟如泥,連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李珩忙活了兩天,總算是終於得到了徹底的釋放。他的身體空了,心裡也空了。他死死壓在她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葉菲菲蜷縮在他懷裡,臉埋在床上,淚水浸溼了她臉旁的床單。
兩人都沒有說話,窗外的風停了,竹葉不再沙沙作響。
夜色很靜,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李珩伸手,關掉了床頭燈。房間裡陷入完全的黑暗。他閉上眼,很快就沉入了夢鄉。
葉菲菲躺在他懷裡,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看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臉上淚痕遍佈,嘴角卻浮起一抹明顯笑意。
葉菲菲早晨醒來時,身邊已經空了。她的手無意識地往旁邊摸了摸——床單是涼的,涼得徹底,像是那個人已經離開很久了。窗外的天已經大亮,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線,像是誰用金色的筆在地上畫了一條線。
她睜著眼,盯著天花板,愣了好一會兒。
昨晚的一切像是夢——他壓在她身上時的重量,他喘息時拂過她脖頸的熱氣,他手指在她皮膚上留下的觸感,還有那些被壓抑了太久終於釋放出來的、沙啞而低沉的聲音——都像是夢。太不真實了。她甚至懷疑,昨晚的一切只是她又一次自作多情的幻覺,像之前無數個夜晚一樣,在夢裡重溫那些已經失去的溫存,醒來只剩枕頭上乾涸的淚痕。
她動了動身體,腰是酸的,腿也是軟的,那種痠軟不是睡姿不對造成的,而是被反覆摺疊、反覆折騰之後才會有的。就連身體深處,都還殘留著一絲激情過後的酸脹感。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鎖骨,指腹觸到一小片微微凸起的痕跡——她低頭看去,胸口的皮膚上,幾道淺淺的紅痕清晰可見,像是有人用手指在上面畫了什麼。
那不不是夢!是真實的!他昨晚要了她!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揚,那弧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但確實存在。那笑容只持續了幾秒,然後,一絲苦澀從嘴角蔓延開來,像墨水滴進清水,迅速擴散,把那一抹笑意吞噬殆盡。
她瞭解李珩現在的性子,她太瞭解他了。
昨晚他要了她,但那不代表什麼。不代表回心轉意,不代表舊情復燃,甚至不代表他還在乎她。可能只是一時衝動,可能是身邊沒有別的女人可用,可能只是……恰好她出現在那裡,恰好她穿著那件半透明的睡裙,恰好他無處可去。她只是恰好,僅此而已。
她想起昨晚他給付麗打影片電話時的樣子——他靠在沙發上,嘴角帶著笑,眼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溫柔。那種溫柔不是刻意表現出來的,而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像春天的泉水,自然而然地流淌。
他給付麗買房子,給付麗的父母買房子,給付麗的姑姑買房子,安排付麗的表弟工作,甚至連付麗表弟的未來都考慮到了。他把付麗當成了他的世界中心,所有的人和事都圍繞著那個中心旋轉,而他自己,心甘情願地做那顆行星。
她見過他愛人的樣子。當年他也是這樣對她的——眼裡只有她,心裡只有她,所有的溫柔和寵溺都只給她一個人。那時候她覺得理所當然,甚至有些厭煩,覺得他太黏人、太沒出息、太不像個男人。
現在她看著他把同樣的溫柔和寵溺給了另一個女人,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不是失去了一個有錢的男朋友,不是失去了一個可以依靠的靠山,而是失去了一個把她放在心尖上的、願意為她付出一切的人。
但她知足了。至少,她能夠再次重新靠近他。哪怕他偶爾能疼她一次,也總比他徹底不在乎她要好得多。哪怕只是施捨,她也心甘情願地接著。
她深吸一口氣,從床上坐起來。身體痠軟得像是被拆卸過又重新組裝了一遍,她咬著嘴唇,忍著那股不適,一件一件地穿好衣服。白色的襯衫,黑色的及膝裙,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化著淡妝——把自己收拾得妥妥帖帖,看不出任何昨晚瘋狂過的痕跡。
她拿起床頭的平板和筆記本,推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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