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的動作停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從蘇雯身上退開。他的眼睛泛著紅，呼吸很重，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臉上輕輕捏了一下。
“那……你就先欠著！”
蘇雯軟躺在沙發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脫了水的魚兒，她臉紅得像火燒。她的頭髮散了，幾縷髮絲貼在臉頰上，胸口的比基尼被他扔到了一邊，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膚。她的手指還在發抖，從手指一直抖到肩膀。
她伸手，把比基尼拉過來，蓋在身上原位，又從旁邊扯了一條幹淨的浴巾，蓋在自己身上。
“你快出去吧。萬一麗麗姐進來……”。她的聲音還在發抖。
李珩站起身，整了整泳褲，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你休息一會兒再出去。”
蘇雯把臉埋在浴巾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李珩出了休息室，陽光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刺得他眯了眯眼。他走到溫泉池邊，付麗還靠在池壁上，閉著眼，臉上帶著被熱氣蒸出來的紅暈。王霞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在池子裡了，她靠過的那塊石頭上，浴巾還疊得整整齊齊，人卻不見了。
“老婆，我先去後頭一趟。”
付麗睜開眼，看著他。
“王老師呢？”
“不知道，我沒瞧見她啊，可能去換衣服了，也可能去別處轉轉了。”
付麗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那你快去快回，老公，我……想你了。”
李珩彎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嗯，好，我儘快回來！對了，王霞的問題……應該快調查結束了”。
他直起身，朝身後的蘇雯看了一眼。她正從休息室出來，換回了自己的衣服，那件黑色的緊身背心和淺藍色的牛仔短褲。她的頭髮還溼著，披散在肩上，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她看到他，目光閃躲了一下，然後快步走到池邊，坐到了付麗旁邊。
李珩轉身，朝後院走去。
李珩剛走出竹韻小院兒不遠，就瞧見王霞在不遠處一處花樹下，舉著手機，好像是在自拍。
那是一棵不知名的花樹，樹幹不粗，但樹冠很大，枝葉向四周舒展開來，像一把撐開的傘。正值花期，滿樹綴滿了粉白色的花朵，一簇一簇的，擠擠挨挨，在午後的陽光下像是一片被染了色的雲。花瓣薄得透光，邊緣帶著微微的褶皺，風一吹，便有零星的幾片飄落下來，悠悠地旋轉著，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她的髮間，落在她裙襬旁邊的青石板地面上。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T恤和那條紅色的超短裙，站在樹下，一隻手舉著手機，另一隻手垂在身側。她的身體微微側著，臉朝著手機螢幕的方向，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陽光透過花樹的縫隙灑下來，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明明暗暗的，像是有一隻手在她身上輕輕地撫摸。
李珩不由一愣，他的腳步頓了一下，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下。
她不是在自拍。她應該是在拍別的東西。手機螢幕的角度不對——如果是自拍，手機應該舉得更高一些，或者朝向自己的臉。但她舉著手機的角度，分明是在拍院子外面更遠的地方。她在拍什麼？圍牆？通道？還是後院的佈局？
他心裡一動，立刻拿出手機，飛快地給後邊孫德武發了訊息：
“王霞在院子裡拍照，馬上派人行動，就現有證據抓捕劉曉燕！並儘快安排轉移！深入內部的計劃取消。我會盡快帶她過去，佈置埋伏，以防萬一！”
訊息發出，他把手機收進口袋，繼續往前走。他不擔心有人會蠢到來劫獄，他擔心的是滅口！既然人家都追到門口了，他也不可能還能打入對手內部去了。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鞋底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輕微的聲響。他沒有刻意放輕腳步，也沒有刻意加重，就那樣自然地、像是散步一樣地朝她走去。
走到她身前三步遠，他才出聲：“霞姐，一個人拍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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