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抬手，輕輕握住話筒。
指尖修長乾淨。
沒有前奏，他清唱起第一句。
嗓音一齣，現場許多人屏住呼吸。
那聲音跟他平時指揮時截然不同，低沉磁性，帶著閱歷沉澱的沙啞，又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每個字的咬字氣息跟轉音都精準且富有情感，他不是在唱歌，是在用聲音講一個漫長憂傷的故事。
“長亭外，古道邊，暮雲合璧……”
歌聲在空曠舞臺跟寂靜攝影棚裡迴盪，直擊心靈。
觀眾席上，群眾演員們一臉震撼沉浸，無比真實。
宋雨奇微張著嘴，被葉銘深藏不露的唱功驚得說不出話。
範成成則抿緊唇，眼神專注。
臺下，顧聲聽見第一個音符，身體倏地一顫。
她眼睛一眨不眨，凝視臺上那個人。
那不是她熟悉的葉導，那是“錆青磁”，她仰望了無數日夜的聲音信仰，是後來走進她生命帶來無數悸動與溫暖的存在。
此刻，這個信仰，這個存在，正用他最美的聲音，唱著一首訣別的歌。
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她的心臟，像冰冷的藤蔓越收越緊。
她的手下意識揪住裙襬，指節用力到發白。
歌詞推進，情緒累積。
錆青磁的演唱始終剋制深情，沒有聲嘶力竭，卻比任何痛哭吶喊更讓人心碎。
唱到某段副歌，他目光無意又刻意的，掃過臺下她所在的方向。
只是一瞥，短暫，快得像錯覺，白露卻精準的捕捉到。
那一瞥，太重，她幾乎承受不住，眼眶瞬間紅了。
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真正身處其中，以“顧聲”的心去感受，預知的痛苦沒有減輕，被此刻歌聲營造的氛圍無限放大。
她死死咬住下唇，強迫自己不移開視線，要把他的每個表情跟每聲呼吸都刻進腦海。
歌曲進入了最後一段。
旋律變得更為舒緩悠長，彷彿嘆息。
錆青磁唱完最後一個悠遠的尾音，餘韻在空氣中緩緩消散。他握著話筒，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臺下，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還沉浸在歌聲帶來的情緒波瀾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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