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的身體肉眼可見好轉，臉頰添了點氣血不足的淡粉，眼睛也重新亮起來。
可隨著精力恢復，一種被“圈養”慣出來的，混合脆弱跟依賴的“小孩子脾氣”，也悄悄冒頭。
最突出的表現，在“吃”上。
醫院病號餐本就清淡，葉銘親自把關的食譜更是把“健康”擺在首位，油膩、辛辣、生冷、海鮮，以及所有可能引發過敏的食材，特別是雞蛋跟其各種衍生品，統統列為禁區。
頭兩天，白露胃口差，倒不覺得啥。
等到第三天，味蕾隨著身體一同甦醒，面對一日三餐那些雖精心烹製，卻終究千篇一律的清淡粥羹，她心裡那點被壓抑的口腹之慾，便蠢蠢欲動。
契機是一碗別人病房飄來的雞蛋羹香氣。
那天下午，護士推著治療車經過，車上放著給隔壁病房術後恢復期老人準備的加餐。
一碗嫩黃色雞蛋羹，上面淋著幾滴醬油跟香油，香氣霸道的穿過門縫，悠悠飄進來。
白露正靠在床頭看葉銘給她讀雜誌，那香氣鑽進鼻子，她幾乎瞬間抬頭，眼神像是被勾住，追著香氣飄走的方向，喉嚨不自覺的動了一下。
葉銘讀文章的聲音停了。
他抬眼，看到白露微微伸長脖子，像只嗅到魚乾的小貓似的模樣，心裡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端起旁邊晾著的溫水遞過去：“喝點水。”
白露接過杯子，小口抿著，眼睛卻還瞟著門口，猶豫了一下，小聲說：“……好像雞蛋羹的味道。”
“嗯。”葉銘合上雜誌，“隔壁3床的，剛做完手術，需要補充優質蛋白。”
“哦。”
白露垂下眼，盯著杯子裡的水紋，過了一會兒，又抬起眼，帶點試探，更小聲音的說：“那個……我好像也好久沒吃了。其實……蒸蛋應該挺容易消化的吧？”
葉銘看著她因為渴望而顯得格外晶亮的眼睛，心裡軟了一下，但原則問題不容動搖。
“醫生明確說了，你目前對雞蛋過敏，IgE指標還很高，必須嚴格規避所有含有雞蛋成分的食物。蒸蛋也不行。”
“可是……就那麼一點點，也許沒事呢？”
白露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不自覺的帶上一絲撒嬌的語氣，“我以前吃雞蛋也沒什麼事啊，可能就是最近免疫力太差了才……”
“露露。”
葉銘打斷她，“過敏反應不是開玩笑。以前沒事不代表現在沒事。尤其在身體這麼虛弱的時候，萬一引發急性過敏，會很麻煩。我們不要冒這個險，好嗎？”
道理白露都懂，可那股被勾起來的饞蟲，還有生病後越發嬌氣的情緒，讓她有點不講道理。
她撇撇嘴，把水杯往床頭櫃上一放，發出輕輕的“咚”一聲，然後轉過身，拉起被子把自己裹了裹，只留給葉銘一個賭氣的後腦勺。
“我就隨口一說，不吃就不吃嘛。”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來。
葉銘看著那團微微隆起、寫滿“我不高興”的背影，有些無奈，又有些想笑。他伸手，輕輕拍了拍被子：“生氣了？”
“沒有。”聲音更悶。
“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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