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巖山門前的死寂,持續了足足十息。
風捲著沙塵掠過,帶著血腥氣,卻吹不散那凝固在每個人臉上的驚駭與恐懼。炎燼的屍體無聲地倒伏在地,宣告著挑釁者的下場。炎隆捂著胸口,嘴角掛著血跡,眼神複雜地看著那個衣衫襤褸、斷臂垂落,卻彷彿擎天之柱般屹立的少年,再也說不出半句狠話。
規則之力!那是傳說中封號鬥羅才能開始觸控的領域!這個少年,才魂尊級別,竟然已經窺得門徑?!他那一指劃開魂尊,一字破去自己魂技的手段,已然超出了他們對魂師力量的認知範疇!
風無影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臉上擠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上前一步,對著徐明微微拱手:“徐……徐小友,誤會,都是誤會。我風吼部落今日前來,主要是為了商議共同應對蝕魂之災的大事,絕無與黑巖部落為敵之意。既然聖魂行者需要靜養,碎片之事自然由黑巖部落保管最為妥當。我風吼部落,願遵從古老契約,唯黑巖部落與聖魂行者馬首是瞻!”
他這話說得漂亮,瞬間將自己摘了出去,將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已經灰頭土臉的赤炎部落。
炎隆臉色鐵青,看著風無影那副見風使舵的嘴臉,氣得差點又吐出一口血來。但他知道,大勢已去。兒子死了,自己受了反噬,面對一個掌握了規則之力的怪物,還有黑巖部落同仇敵愾的戰士,以及隨時可能倒戈的風吼部落,再堅持下去,赤炎部落今日恐怕要元氣大傷!
他死死地盯了徐明一眼,那眼神充滿了怨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們……走!”
說罷,他甚至不敢去收殮兒子的屍體,帶著殘存的赤炎部落魂師,如同喪家之犬般,狼狽不堪地迅速退走,消失在谷口之外。
風無影見狀,也乾笑兩聲,對著徐明和蠻石再次拱手,帶著風吼部落的人,緊隨其後離開,生怕走慢了會被留下。
轉眼之間,氣勢洶洶的聯軍便作鳥獸散。
谷地中,只剩下黑巖部落的戰士,以及那個依舊站在原地,身影顯得有些單薄,卻支撐起了整個部落尊嚴的少年。
“徐明!”蠻石快步上前,看著徐明蒼白的臉色和折斷的手臂,眼中充滿了擔憂,“你的傷……”
“無妨。”徐明搖了搖頭,體內那初具雛形的“斬”之道韻自行運轉,雖然無法立刻治癒骨折,卻也能穩住傷勢,壓制痛楚。他看了一眼炎燼的屍體,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和身後之人的殘忍。這個道理,他早已用鮮血學會。
“清理一下,加強警戒。”徐明對蠻石吩咐道,語氣自然,彷彿他才是這裡的主事者。
而經歷了剛才的一切,所有的黑巖部落戰士,包括蠻石,都下意識地聽從了他的命令,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實力,永遠是贏得尊重和話語權最直接的方式。
……
接下來的日子,黑巖部落進入了一種高速運轉的狀態。
外部壓力暫時解除,但蝕魂深淵的威脅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於頂。徐明帶來的威懾,以及他展現出的潛力,讓巫祭和部落高層下定了決心,傾盡資源,支援他快速成長。
徐明沒有浪費時間。他利用部落提供的珍貴藥材和魂獸精血,配合自身強大的恢復力和“斬”之道韻對身體的淬鍊,斷臂的傷勢以驚人的速度癒合。同時,他再次進入了隕星落,進行更加殘酷的苦修。
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普通的萬年魂獸,而是那些盤踞在隕星落最深處、實力堪比魂聖、甚至觸控到魂鬥羅邊緣的霸主級存在!他需要極致的壓力,來磨礪他的“道”,也需要強大的魂環,來支撐他飛速提升的魂力。
戰鬥,變得更加慘烈。每一次,他都遊走在生死邊緣,憑藉著對“斬”之道的初步領悟和那詭異莫測的精神魂刺,以弱勝強,完成了一次次不可思議的逆伐!
他的魂力等級,在這種近乎自虐的修煉中,如同坐火箭般飆升!四十五級,五十級,五十五級……
當他再次從隕星落深處走出來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年。
他的模樣沒有太大變化,依舊是一身簡單的布衣,氣息內斂。但若仔細感知,便能發現,他周身彷彿縈繞著一層無形的、極其淡薄的鋒銳氣韻,目光開闔間,偶有精光閃過,彷彿能切開人的視線。他的魂力,赫然已經達到了五十八級魂王的境界!而他的實際戰力,更是無法用常理度之。
這半年,蠻荒古域也並不平靜。赤炎部落雖然暫時蟄伏,但小動作不斷,暗中聯絡其他中小部落,試圖孤立黑巖部落。蝕魂深淵外圍的侵蝕現象愈發頻繁,偶爾甚至有被徹底侵蝕的墮落魂獸衝出警戒線,造成傷亡。一種恐慌的情緒,在古域中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