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內,煙氣嫋嫋。
上好的炎國香茗在紫砂壺中滾過三巡,澄澈的茶湯注入白瓷杯,漾開一圈圈細密的漣漪,映著窗外龍門那永不熄滅,卻在此刻顯得有些朦朧的霓虹。
魏彥吾放下茶壺,動作沉穩,但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凝重,卻比杯中茶色更深。
他端起自己那杯,沒急著喝。
“老林,你倒是清閒。”魏彥吾先開了口。
林舸瑞呵呵一笑,也端起茶杯,嘬了一口。
“清閒?守著這龍門一畝三分地,看著那些小崽子們上躥下跳,各家各戶的算盤珠子打得我在貧民區都聽得見,這叫清閒?”
他搖搖頭,放下杯子,目光落在魏彥吾臉上,“比不上你魏公,山清水秀養人,尚蜀走一遭,怕是見了大世面,也沾上了大麻煩。”
魏彥吾沒否認,只是將杯中微燙的茶湯一飲而盡,彷彿要借那點熱意驅散骨子裡的寒意。
他放下空杯。
“大麻煩……是啊。”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混著茶香和煙味,在靜謐的茶室裡格外清晰。
“鎖龍井……你我都知道那下面鎮著的是什麼。當年他豁出命去,才將它封入地脈深處,以山川為牢,以井為鎖。如今,井邊的石頭,裂了。”
“裂了?”鼠王臉上的笑容淡去,眯著的眼睛睜開一條縫,“什麼情況?”
”守井的老卒,已經換了三撥,前兩撥……神智都有些不清醒了。”
魏彥吾拿起煙槍抽了一口。
“這病還可以治,可這心神該怎麼治?”
鼠王沉默地給自己和魏彥吾續上茶。
熱水注入空杯,聲響在寂靜中放大。
“更不妙的是,倀鬼又出來了。”魏彥吾嘆了口氣,“司歲臺的人日夜監測,臉都是綠的。”
兩位龍門實際的掌控者,此刻都陷入了沉默。
窗外龍門的喧囂被厚重的簾幕過濾,只剩模糊的背景音,襯得室內的寂靜愈發沉重。
良久,鼠王才慢慢開口,聲音有些乾澀:“那位……不是還在尚蜀嗎?有他在,就算井有異動,那些魑魅魍魎,也敢露頭?”
當年鎮壓虯時,他可是意氣風發,一劍出,山海靜,引動尚蜀地脈龍氣,化山川為陣,以一劍鎖之。
連那些眼睛長在頭頂的老傢伙,私下裡也得讚一句好生俊的後生,好霸道凌厲的劍。
魏彥吾聞言,臉上露出複雜的苦笑,他向後靠進椅背,“此番找我這個還算有幾分舊誼的人去尚蜀,也是為了他。”
“不出我所料的是,他沒有見我。”
“我特意去了他常居的那處草廬拜訪。結果,人去廬空,只有個耳背眼花、問了半天才弄明白我找誰的老僕在打掃庭院。老僕說,主人月前便收拾行囊,出門遠遊訪友去了,歸期未定。”
魏彥吾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他哪是出了什麼門,訪什麼友啊。老林,他根本就是不肯見我。我能感覺到,不止是避而不見,他整個人的心氣……怕是也散了。”
。說沒話些有還吾彥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