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
“我知道。”阿爾圖羅點頭,“但我不想。”
她伸出手,從桌上拿起那本用橡皮筋箍著的民間故事集,翻開其中一頁,念道:
“倘若一個人——比方說一個人,愛上了自己的母親——或者父親——他是否應該滿懷愧疚的離開這片大地,去尋求自己的解脫?”
“比方說——又比方說,一個人,他厭惡了創造自己的人兒,並想方設法的想要擺脫這個該死的控制慾,他是否又需要自己滿懷愧疚地殺死自己的母親或者父親,前往別的地方存活?”
彌莫撒棕黑色眼眸凝視著眼前這個可人兒的通緝犯小姐,最後忍不住上前去捏了捏她的臉。
阿爾圖羅的臉頰被捏住,嘴唇不自覺地嘟起來,那雙眼睛瞪大了一瞬,隨即彎成了兩道月牙。
她沒有躲,也沒有掙扎,就那麼被捏著,像一隻被拎住後頸的貓,整張臉上寫滿了“我認了”的乖巧。
“唔——”她從被捏住的嘴唇間擠出一個含混的音節,含含糊糊地說,“您這樣很不禮貌,先生。”
彌莫撒沒有鬆手。
他的拇指在她顴骨的位置輕輕蹭了一下,力道不大,像是在確認什麼——確認眼前這個人是不是真實的,確認這張總是掛著笑容的臉皮底下是不是藏著別的什麼東西。
“你瘦了。”他說,然後鬆開手。
阿爾圖羅揉了揉被捏紅的臉頰,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怔忡。
“我的事你不需要再管了。”彌莫撒輕聲說道,“你會很危險,我的小姐。如果可以,就多為你的那位同族考慮考慮吧。”
“朝倉月小姐嗎?”阿爾圖羅說,“守護銃的事情,我恐怕也無能為力呢。不是出生在拉特蘭的薩科塔,似乎很難擁有。”
彌莫撒笑著說,“小姐,你可真是裝糊塗的高手。守護銃的事情自然是由她自己解決,但我希望的是,你作為大音樂家能幫襯幫襯。”
阿爾圖羅歪了歪頭,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但很快又被慣常的笑意覆蓋。
“幫襯?”她說,“彌莫撒先生,您這話說得可真含蓄。幫襯——是指我在沙龍上多彈幾首曲子,讓那些貴族老爺們心情愉悅,然後在朝倉月小姐來推銷咖啡的時候慷慨解囊?還是說——”
她頓了頓,從藤椅上直起身來,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姿態忽然變得端莊了許多,像是一個正在課堂上回答問題的學生。
“——您希望我用我的‘藝術’,去為某個人,或者某件事,做一點……鋪墊?”
“小姐,你的想象力有時候是一種天賦,有時候是一種負擔。”
“那您是哪種?”
“我是那種——”彌莫撒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希望你不要想太多的人。”
阿爾圖羅眨了眨眼。
“您這是在關心我?”
“我在提醒你,小姐,”彌莫撒說,“或者說作為倫洛克斯來說,我並不希望你查明你想要的真相。您或許應該去與你那弟弟鬥智鬥勇,而非在我這裡探尋一個已經被政治家們蓋棺定論的歷史事件。”
“您無需為您的好奇心打探我是否會為了那麼一位昏君——或者說暴君做些什麼。這毫無意義。也許你應該去為你的沙龍準備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