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堂裡只有一桌客人——兩個老人面對面坐著,面前各擺著一碗湯和一盤面包,誰也沒說話,安靜得像一幅畫。
阿爾圖羅徑直走向靠窗的那張桌子,把琴盒靠在牆邊,拉開椅子坐下。
她選的座位正對著窗戶,背部對著牆壁,這個位置可以讓她看到整個廳堂——包括樓梯口、廚房門、以及另外五張桌子上的任何動靜。
彌莫撒在她對面坐下,背對著窗戶。陽光從他的身後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投在桌布上,投在那張手寫的選單上,投在阿爾圖羅伸出去的手指上。
朝倉月牽著白絮在阿爾圖羅旁邊坐下——她選擇了靠過道的位置,把靠牆的座位讓給了白絮。
選單被翻開了。
所謂的選單其實就是玻璃板下面壓著的那張紙。菜品不多,魚湯是唯一的湯品,然後是幾種麵包、幾道冷盤、兩種主食。
沒有酒水單,但牆上掛著一塊小黑板,粉筆字寫著當日供應的咖啡、茶和兩種白葡萄酒。
“魚湯一定要點,”阿爾圖羅說,手指在玻璃板上點了兩下,“這是基礎。然後烤麵包,最好要兩份,因為一份不夠。冷盤的話,醃橄欖和風乾火腿都不錯。主食——”
她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的彌莫撒。
“先生,您吃鱗魚嗎?”
“吃。”
“那推薦鱗魚排。老闆做得很好,外皮煎得脆脆的,裡面還是嫩的,配的醬汁是用他自己醃的檸檬調的,酸度剛好,不會蓋過鱗魚本身的味道。”
彌莫撒看著她,那雙棕黑色的眼睛裡映著她的面孔,還有她身後窗戶上那層薄薄的水汽。
簡單吃過午飯之後,阿爾圖羅就和朝倉月、白絮去了咖啡館,而彌莫撒則是自己去了別的地方。
阿爾圖羅坐在咖啡館靠窗的位置,手邊那杯拿鐵已經涼透了,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奶皮,她用勺子輕輕戳破它,看著乳白色的液體在深褐色的咖啡表面緩慢擴散,像一朵正在凋零的花。
朝倉月坐在她對面,面前擺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紅茶。
白絮坐在她旁邊,整個人縮在椅子裡,尾巴搭在扶手上,手裡捧著一杯熱巧克力,正小口小口地喝著,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正在囤積過冬糧食的松鼠。
咖啡館不大,門臉比阿爾圖羅常去的那家餐館還要不起眼——一塊褪色的木招牌掛在門頭上方,寫著“ZuStiller”,下面用更小的字型標註著“Kaffeehaus seit 1022”(靜默之地)。
裝修也是那種老舊且故意不翻新的風格,木頭桌椅被磨得發亮,牆上的鏡子已經有了水銀剝落的痕跡,映出來的人像帶著一層模糊的金色光暈,像是隔著一層琥珀在看什麼東西。
窗外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沒有形狀的光斑。
光斑的邊緣有一隻蒼蠅在爬,慢吞吞的,像是被這午後的暖意醃透了,連翅膀都懶得扇動。
“阿爾圖羅小姐。”朝倉月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咖啡館裡依然清晰。
“嗯?”
“您和老師認識多久了?”
阿爾圖羅把勺子從杯子裡拿出來,擱在碟子邊緣,勺柄上沾著的奶漬在白色的瓷面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跡。
她想了想,似乎在認真計算一個數字,但最後只是搖了搖頭。
“很久了。”她說,“久到我記不清具體是哪一年。”
”?嗎面見次一第得記還您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