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在本子上畫了一個圓，圓的旁邊，標了六個小孔，均布、三毫米、十五度。
他合上本子，走到王小小旁邊，從她手裡接過那枚火箭彈，舉到陳總設計師面前：“陳總，笛子不開孔，只能吹一個調。開了孔，能吹出完整的曲子。”
他把火箭彈翻過來，手指點在彈體中段：“這個也一樣。不開孔，只能打直線。開了孔，能不能打出我們想要的彈道？六個孔，均布。角度十五度。試試？”
王小小轉頭看著賀瑾，心裡真的罵人了，誰叫你多嘴，你還想不想離開，你打算留在這裡嗎？
車間裡又安靜了，比剛才更安靜。那個嘲諷王小小的設計軍人，嘴角的笑僵在那裡。
陳總設計師沒看賀瑾，他看的是王小小，
王小小低著頭，紅著眼，耳朵還紅著，面癱著臉，但她的手指從彈體上收了回來，插進褲兜裡，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那個善意提醒王小小那個叫光學瞄準鏡的設計軍人李偉，也聽到王小小的笛子論後，也若有所思起來。
他標了彈體直徑——40毫米。然後他在圓的中部偏前的位置，畫了六個小孔。均布。每個孔的角度，他標了15度。孔徑，他標了3毫米。
孔深，他標了彈體壁厚的一半。
他畫完了，把圖紙轉過來，對著光看。
鉛筆線很細，但很直，每一個尺寸都標得清清楚楚。
他拿起卡尺，在桌上那枚火箭彈的彈體上比了比，又放下。他拿起橡皮，把孔徑的3毫米擦掉，改成了2.5毫米。又把孔深改成了壁厚的三分之二。
李偉低頭看著賀瑾本子上的圖，看了很久，他摸了摸小瑾頭：“很棒。”
他把自己畫的圖紙推到桌子中間。
陳總設計師走過來，低頭看著那兩張圖。一張是李偉畫的，嚴謹、精確、每一個數據都有依據。一張是賀瑾畫的，乾淨、利落、線條直得像用尺子比著畫的。
他看了很久，把圖紙放下，轉過身，看著王小小和賀瑾很久很久。
這兩個小兔崽崽，眼中沒有對設計武器的熱愛。他們聰明，有想法，能算，能畫，但他們不愛這個。熱愛是動力，他們沒有。強扭的瓜不甜，他留不住他們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的光冷了下來：“老懞，帶他們滾蛋！！！”
老懞站在門口，點點頭：“小小，小瑾走吧！我們去食堂吃飯。”
王小小和賀瑾轉身，要離開。
陳總在他們身後說：“老懞，把這個部門的巧克力和水果肉罐頭給他們一半，還有中午吃飯把我份額全部給他們。”
王小小立馬轉身，介面說：“陳總，還有新的一批單兵火箭筒出來，優先給北方軍區一軍一師，對吧！！！”
陳總設計師把火箭彈放下，看著王小小，王小小做了一個拜託：“陳總，您去查檢視，我親爹守的邊防是面臨老毛子的挑釁是最多的，我親爹一個副師長，現在每天就在邊防一線待著。”
陳總：“我知道了，你們可以滾蛋了，再不滾，老子就真的把你們留下來。”他捨不得放他們走，但他更捨不得把他們關在圖紙堆裡，關掉他們眼裡的光。
老懞把十塊半斤巧克力和20水果肉罐頭用布袋裝好遞給他們。
王小小拉著賀瑾一起立正敬禮：“首長，我們的火車馬上就好開了，我們先走了。”
老懞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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