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等王德軍回答。她不需要他回答。二伯說,她只要下命令,他們不許完成。
可慧慧被推下懸崖的時候,誰替她擋風了?
誰給她指方向了?
她媽在旁邊看著她往下掉,嘴裡還念著“飛得不行”。
她爸在團部守著,等她摔到谷底才想起來要把她送回老家。
老鷹不是這麼當的。當爹媽不是這麼當的。
她這是想起親爹,不能帶她隨軍,她爹每週一封信,教她怎麼和長輩相處,怎麼做事,怎麼處理人際糾紛,告訴她部隊的規則,告訴她當兵的,最怕什麼?
看過這群二百五的家大人,不管是丁爸、賀爹、賀媽……她才深深體會了她親爹是個好爹。
還有丁爸對她來說是完美的爹,對旭哥,丁爸就68分,不能再多了,如果不是旭哥有顆赤子之心,他們父子早就成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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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小飯桶們在院子裡支起兩口大鍋。
一口鍋裡煮著海鮮玉米麵粥,蛤蜊、蝦米、螃蟹腿在米湯裡翻滾,撒了一把薑絲,腥味壓下去了,鮮味從鍋蓋縫隙裡往外冒。
另一口鍋裡炒著海螺肉,花花往裡面扔了一把幹辣椒
軍軍站在灶臺邊上,端著一碗剛出鍋的蛤蜊粥,用勺子攪了攪,涼了,端去給林芝。林芝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接過碗,拉著軍軍的手不放:“這孩子,怎麼這麼懂事。”
丁遠山坐在堂屋裡,面前擺著一碟炒海螺、一碗海鮮粥、三個窩窩頭。
他拿起窩窩頭,掰成小塊泡在粥裡,慢慢嚼著。
丁旭坐在他旁邊,還在翻來覆去地看那枚軍功章。
丁遠山用筷子敲了敲丁旭的碗沿:“行了,別看了,再看也看不出花來。吃飯。”
丁旭把軍功章揣進貼身的口袋裡,端起碗,大口喝粥:“爺爺,我跟您商量個事。”
丁遠山沒抬頭:“說。”
丁旭頓了頓:“王巍說後天走。我和軍軍、漫哥、光光頭,跟他們的車去湛江,然後坐火車北上。年前得趕回東北。我走之前,您還有沒有什麼跟我說的?”
丁遠山放下筷子,看著孫子,眼神不一樣了。
去年他眼睛裡是空的,做什麼都提不起勁,現在不一樣了。不是那種被打了雞血的熱鬧,是那種知道自己要往哪走的光。
“有。”
丁旭坐直了。
丁遠山看著他,一字一頓:“你就是你,不需要成為我,成為你大伯,成為你爹,即使是一個小兵,也有小兵的勳章,你自己去撞,撞破了頭別怕,撞出一條路來給我們看。”
丁旭沒說話,他把爺爺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點了點頭,很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