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旭沒吭聲,但他的表情已經替他說了。
王小小拍拍手上的碎屑:“我也是學員。學員有軍籍,但連新兵蛋子都不如。新兵好歹還能參加核心任務,學員只能在院子裡啃窩窩頭。”
丁旭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但她的語氣裡沒有任何委屈。那種平靜就像她已經在心裡把這件事翻來覆去地想了很多遍,把所有不甘心都消化完了,只剩下一個結論:規則在那裡,能做什麼就做什麼。
他從口袋裡掏出錢、票和半塊巧克力,塞進她手裡,然後站起身來跺了跺凍得發麻的腳。
丁旭不甘心也十分委屈:“三天後,我不和你們回去了,我去王爹那邊,直接去找王爹報到。”
王小小搖頭:“現在不會招新兵的,旭哥,爬火車,你怕嗎?”
丁旭搖搖頭:“不怕,小小,你不會怕了吧!?”
王小小點點頭:“我怕!”
丁旭愣住了,怎麼可能呢?她冷靜指揮,沒有一點怕爹樣子,在王爍失誤,她還拉著王爍。
王小小坐在板凳上:“旭哥,我第一次跳,怕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每個人不是天生勇敢的,是你不向前走,特敵就會抓不到,國家就有損失,一想到這裡,我必須選擇往前衝,因為我是一個兵。旭哥,子弟兵也是兵,父輩打下來,就是我們向前衝。”
丁旭坐在地上:“小小,你不覺得委屈嗎?這次行動,你就是指揮官,他們連你都排除了。”
王小小伸伸懶腰:“組織會把我這次行動指揮,寫到我的檔案裡,不會貪了我們的功勞。你也一樣,當你當上兵,榮譽會給你的嗎”
丁旭想起爺爺的話,他脫口而出:“爺爺經常說,功勞不會消失,只是暫時未兌現;榮譽不在當下掌聲,而在未來履歷。”
他釋然的笑了!
王小小挑挑眉,看著丁旭,面癱臉上那雙眼睛彎了一下。
旭哥真單純。他在宋乾辦公室裡摔門走人的時候,大概滿腦子都是不給他那張證~
他不甘心,他委屈,他覺得自己的付出被否定了。
但她沒有。
不是因為她不在乎,而是因為她比丁旭多知道一件事。
二科,最大的領導叫丁建國。這個是她爹,這個也是他爹。
她百分百相信組織。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丁爸不會給她任何特殊特權,他從來沒有用職權替她開過綠燈。
但她也百分百相信另一件事:丁爸不會讓人搶走他們的功勞。
不是偏心,不是護短,是他從來不允許任何人在他的規則裡做不公平的事。
她的名字一定會在某份檔案的某個角落裡,被丁爸親筆寫上。同理,丁旭的名字也會在那裡,不管他有沒有軍籍,不管他有沒有那張臨時證。
所以她不委屈。
她知道功勞不會跑,只是還沒到兌現的時候。
而丁爸最擅長的事,就是在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之後,從抽屜裡翻出一份早已簽好的檔案,輕描淡寫地告訴所有人:這個崽崽,從頭到尾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