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是在軍農場後面的山坡上找到王秋的。
王秋正蹲在一棵老松樹下面，手裡捏著一根樹枝，在雪地上畫著什麼。
走近了才看清，她畫的不是腳印，是一幅簡易地形圖，山脊、河谷、風口，全標得清清楚楚。
王小小：“秋姐。”
王秋抬起頭：“你回來了？小小，那我可以回族了嗎？”
王小小在她旁邊蹲下來，低頭看著雪地上那幅地形圖：“回來了，可以回族了。秋姐，山林你已經摸透了嗎？”
王秋得瑟說：“差不多了。從北坡到河谷，三條獸道，兩個風口，一處泉眼。夏天泉水不結冰，狍子每天傍晚來喝水，野豬偶爾也來。”
她又指著地圖上那條彎彎曲曲的線：“這條是狼道，冬天狼群順著這條線從北往南遷徙，每年路線都一樣。新兵要是能在這片林子裡活過一週，出去之後什麼地形都難不倒他們。”
王小小聽出了她語氣裡那種藏不住的興奮，是獵人在新領地裡發現獸道時那種純粹的興奮。
她把目光從雪地上的地圖收回來，眯了眯眼，問了一句聽起來完全不相關的話：“秋姐，你在行李車廂裡一個人蹲了三天兩夜，覺得刺激嗎？”
王秋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躲著人，跳上火車那一刻刺激。但是進了車廂後就不刺激，就是熬。”
王小小心裡有數了，知道怎麼把她留下來：“那什麼是刺激的？”
王秋幾乎沒有猶豫，脫口而出：“去年冬天在山裡追一頭野豬，追了兩天一夜，它繞了三圈，我也繞了三圈。最後在東邊那片刺槐林裡設了個套，它鑽進去的時候，天剛亮。那個才叫刺激。跟野豬比，特敵算個屁。”
王小小嘴角抽抽，神經病吧！怪不得五伯說她這一輩的哥哥姐姐都是奇葩！！！
一頭野豬，以王家人力氣，一個鐵棍下去，野豬見太奶，那貨追逐兩天，還覺得刺激。
這麼說來，秋姐在山林中逗野豬，把野豬趕進陷阱，她喜歡的追逐的樂趣。
拾到寶了！
秋姐天生適合跨境潛伏、刺探、追蹤、反追蹤，是天生的邊境情報獵手。
王小小知道鋪墊已經到位了，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秋姐，丁爸想讓你留在二科。不是當兵，是當教官，教新兵怎麼在山林裡活下來，怎麼追蹤，怎麼不被追蹤。但我覺得，你在二科能做的不止這些。”
王秋也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等著她繼續說。
王小小放下鉤子：“想去看老毛子的後花園嗎？
楚隊長每年都會帶幾個人去，翻過北邊的山，到老毛子的地盤上轉一圈。
像追蹤獸道一樣，追蹤敵方哨所、巡邏線、通訊節點；
就像你在這片林子裡畫獸道一樣，楚舅舅在老毛子的後花園裡畫的是軍事地圖。”
她把聲音壓到極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這份工作有沒有讓你感到樂趣？神不知鬼不覺穿進穿出，刺探敵情。”
王秋的聲音壓得比她更低：“你是說我能去？”
王小小拍拍臉，笑眯眯說：“秋姐，想去呀！那就留下來，憑著本事去。”
王秋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雪地上那幅被她畫出來的地形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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