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從裡面探出半個腦袋,四周瞄了瞄,確認走廊裡沒有第二個人,怒從膽中生,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手伸進他軍大衣口袋裡。
方臻低頭看著自己口袋被翻了個底朝天,剛要說點什麼,就看見他閨女已經把一疊鈔票和幾張糧票從裡面拽出來了。
她把錢和票捲了卷,塞進斜挎包最裡層,扣好暗釦,拍了拍包身。
王小小抬起頭用一種極其嚴肅的眼神看著他:“我前天才發現,你們把我所有的錢都收走了,連一分錢都沒給我留。
最過分的是,你們給我剃寸板頭,這就算了,也不給我一頂帽子,我全身冒熱汗,頭冒冷汗。
我現在全身上下就剩幾毛錢,連買鹽都要算著日子買。你是軍管最高首長,一個月津貼那麼多,分我一點不過分。”
方臻看著自己被翻得空空如也的口袋,又看了看閨女那張理直氣壯的臉,臉上忍不住笑了起來:“你搶了多少?”
王小小面癱說:“你是我爹,孩子拿爹的錢,天經地義。”
方臻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在她寸頭上輕輕拍了一下:“行了,搶都搶了,別給你丁爸和賀爹知道,別一下子花光。”
王小小把挎包往肩上拽了拽,傲嬌說:“爹,門口冷,別站太久。還有,下次來沈城帶點肉罐頭,這裡的肉要票,我買不起。”她說完,直接跑了。
方臻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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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方臻回到自己辦公室,把那份試卷攤在桌上,拿起電話撥了老丁的號碼。
“老狐狸,我今天去沈城治安大隊,看到一份試卷。”方臻開門見山。
“什麼試卷?”老丁的聲音帶著警覺。
“三道題。第一題,檔案可以不可以給他人看?咱閨女答:檔案一律不得私自給他人檢視,如有工作需要查閱,必須經上級批准,在指定地點查閱,不得帶出檔案室,查閱過程需登記簽名,查閱後當場歸還。”
老丁悠閒喝著茶:“嗯,規規矩矩,沒毛病。”
“第二題,熟人要看怎麼辦?她答:同上,請對方先向單位或街道提交書面申請,由上級批准後,在指定地點由專人查閱,本人不得經手,不得透露查閱內容。若對方不走程式,明確告知‘這是規定,我不能違規’。若對方糾纏,立即上報。”
老丁哼了一聲:“這丫頭倒是把我教她的記住了。”
“她在最後加了一句:人情是人情,紀律是紀律,拿紀律做人情,最後既沒了紀律,也丟了人情。”
老丁沉默了片刻:“這句我沒教過,她自己悟的。”
“第三題,懷疑特敵怎麼辦。她寫了一整張。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條。從跟蹤到抓捕,從證據固定到上報流程,每一條都踩在治安大隊的操作規範上。老狐狸,這丫頭直接交了一份完整的反特作戰手冊。”方臻把試卷擱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等著電話那頭的反應。
老丁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用一種極其壓抑的聲音開口:“牲口,你是故意跑到沈城去撿這份試卷來氣我的,是不是?”
“我沒那麼閒,正好看到了,順便帶回來。”
“順便?你一個軍管最高首長,去視察基層,從一堆臨時工試卷裡一眼挑出她的狗爬字,這叫順便?你就是心軟了,你踏馬的,你去做好爹了對不對!”
方臻低低地笑了一聲,沒否認,也沒承認,只是慢悠悠地開口:“老狐狸,你不想讓她轉正,是怕她太快冒頭,這我理解。但她這份試卷答得太好,治安大隊長當場就要給她轉正,我好不容易才壓下來。我特意去沈城,把這份試卷帶回來,就是想當面告訴你,咱閨女在沈城過得很好。好到人家搶著要她。”
老丁沉默了很久,然後聲音忽然放低了,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說話:“老方……謝了。”
方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謝?光嘴上說說可不行。兩瓶茅子,4包熊貓,少一樣都不行。不然我給閨女轉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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