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沒過小腿肚，她的腳印淺而均勻，王曦跟在後面，努力把短腿放進她的腳印裡，踩得歪歪扭扭。
走了不到一里地，她在一叢榛子棵前面蹲下來，把王曦也拉下來。灌木叢根部散落著幾顆黑芝麻似的小顆粒，旁邊一個拳頭大小的洞，洞口的雪被蹭掉了一塊，露出乾枯的草莖。
小小認真教他：“兔子糞。這是兔道，兔子不走大路，專鑽這種灌木底下的小路。”
她直起身，沿著兔道往深處走了十來步，又蹲下來。雪地上印著一串腳印，前腳五個小圓點，後腳兩個長條印，前後腳之間拉得很開。
她指了指腳印延伸的方向：“這個才是兔子。後腳比前腳長，跑起來後腳踩到前腳前面去。那邊有落葉松，兔子冬天愛啃落葉松的樹皮。”
走到一棵碗口粗的落葉松旁邊，她彎腰看了看樹幹底部，樹皮被啃掉一圈，啃痕新鮮，還帶著沒幹透的樹液。
王小小：“就在附近。”
她從挎包裡掏出細鐵絲和鉗子，蹲下來，在兔道最窄的地方開始下套。
鐵絲在她手裡彎幾下就成了活套，套口對準兔道的方向，高度大概到她的拳頭。她把另一頭牢牢拴在旁邊柞樹的根部，扯了兩下確認不鬆動，又從地上抓一把枯葉撒上去蓋住鐵絲的反光。
王小小叫他下套：“套口要對準兔子的頭。太高它從底下鑽過去，太低撞到鐵絲就跑了。明天早上來看。走，去找野雞。”
走出去幾步，林間忽然一陣撲稜稜的聲響。王小小一把按住王曦的肩膀，把他拉到一棵粗柞樹後面，自己側身貼住樹幹。
山坡下方十幾步遠的灌木叢裡，一隻野雞正從雪堆裡躥出來。
她壓低聲音，把鐵棍換到左手，右手摸出匕首：“公的，環頸雉。脖子上那圈白毛，像圍了條白圍巾。野雞受驚了先跑，實在跑不掉了才飛。你待著別動，呼吸都收著。”
她弓著腰繞出去。每一步都踩在野雞低頭刨食的瞬間，它抬頭，她就停；它低頭，她就動。距離從十五步縮到十步，再到八步。
環頸雉忽然抬起頭，它察覺到了什麼，還沒來得及判斷方向，王小小的身體已經彈了出去。
鐵棍貼地橫掃，正打在它小腿上。
野雞驚叫一聲撲扇翅膀，剛離地半尺就歪歪斜斜栽進雪裡。
她兩步追上，利索地結束了。
她從雪地裡撿起野雞掂了掂，朝柞樹後面喊：“曦曦，過來。”
王曦衝過來，低頭看著地上那隻長尾巴大鳥，嘴巴張得溜圓。
她把匕首在雪地裡擦乾淨插回腰間：“公野雞。母的尾巴短，羽毛土黃色，沒這麼好看。野雞成群的，附近應該還有。這隻夠晚上燉一鍋。”
她把野雞丟給曦曦拿。
王小小從地上撿起石頭，把匕首給曦曦拿。
很快把野雞群找到，有四隻野雞，王小小用石頭砸中三隻，留下一隻給曦曦，曦曦開始追著野雞。
王小小看著曦曦追著野雞在方圓十米跑，野雞出了這個圈，就用石子讓野雞回到圈子。
花了將近十五分鐘，他把匕首砸了出去，曦曦終於把野雞抓到了。
王小小走過去看了一眼匕首，好在沒壞，不然她會心疼的，這邊匕首跟了她好多年。
“曦曦，當獵物跑走，你不熟悉路的時候，就不許在追了。今天有五隻雞了，我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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