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政委：“他為什麼不來？”
丁旭耳根微微有點發燙：“我妹讓我來的。她說我是軍管的人，該替軍管分憂。”
鄭政委看著他，那張和丁建國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一個老狐狸，一個小白兔，軍管是牛馬沒錯，但是還沒有到被啃的渣也不剩的地步，必須好好訓練。
鄭政委把線路圖重新摺好，拿起筆在旁邊批了一行字，蓋上公章。“去吧。找火車站軍代表協調，就說我批的。另外告訴賀瑾，下次分線路直接來找我，不用讓他哥來傳話。”
鄭政委靠在椅背上，意味深長說：“旭旭呀！你是軍管的人，這話沒錯。但你知道王小小是什麼人嗎？”
丁旭站得筆直：“報告，她是二科的人。”
鄭政委把鋼筆擱在桌上：“對，二科的人！昨天她自作主張把那批愣頭青收攏到學校，確實救了他們的命，也幫了軍管的忙。但你知道二科的首長，也就是你親爹老丁，今天一大早打電話來要了什麼嗎？”
丁旭搖頭。
鄭政委伸出兩根手指：“兩輛車，你修好的車，總軍區、軍管、二科六二二分。你親爹說，他閨女幫軍管解決了這麼大的麻煩，軍管總得表示表示。他獅子大開口，一口氣要兩輛車。”
丁旭的表情從錯愕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震驚。
還能這麼玩？
他親爹坐在二科辦公室裡，一通電話就拿走了兩輛車？
“所以，旭旭，你跟小小說，她的人情給截胡了。老丁已經在我前面把人情兌現了。”
鄭政委看著丁旭那張臉上寫滿了對親爹的控訴，忽然覺得老丁這一手雖然不要臉，但確實玩得漂亮——閨女在前線掙人情，爹在後方收利息。
他眼睛一亮，看著旭旭要離開，趕緊開口。
“旭旭，等一下。”
丁旭站住，看著鄭政委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他面前。
鄭政委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給他倒了一杯熱水。
丁旭覺得這個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他不敢拒絕，怕被捱打。
“任務完成後，一天兩頓打又要開始了，老方這個人沒輕沒重的，我可以幫你說說情，叫老方下手下手輕點。”
丁旭沒有接話，但心裡已經開始警覺了，冷哼，他不傻，方爹十成力，下手輕點變成9.9成力，有啥用。
鄭政委嘮家常，繼續說：“軍管現在接手了火車站的治安，火車排程、人員疏散、物資調配，哪一樣都離不開通訊。但我們的通訊裝置你也看到了——內部有線對講機能用，中繼總網到現在還沒建起來。二科那邊倒是建了，可那是二科的，不是我們的。”
他看著丁旭的眼睛：“賀瑾是你弟弟。你跟他說，讓他抽空給軍管也裝一套中繼。不用太複雜，能用就行。”
丁旭張了張嘴，腦子裡飛快地組織語言：“首長，小瑾他……他現在每天上午在二科幹活，還得帶兩個弟弟。他可能沒時間。”
鄭政委的語氣依舊是溫和：“他不是磨洋工嗎？他在西部的時候，這麼大的一個軍，他就花了幾天時間。前幾天在二科裝了兩臺車，宋乾說車沒了，他就沒事幹了，天天中午帶兩個小崽子去蹭飯。既然有空蹭飯，應該也有空幫軍管裝中繼。”
丁旭的耳根又開始發燙了。
他想起賀瑾那張“我未成年崽崽一天最多幹四個小時”的理直氣壯的臉，又想起鄭政委剛才批免票時毫不猶豫的簽字，覺得自己現在像一塊被架在火牆上的凍豆腐，兩面都在烤。
鄭政委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鋼筆在便籤上寫了幾行字，撕下來遞給丁旭：“你跟他說，不白乾。軍管給他開技術支援補貼。一週一斤肉，十斤玉米麵。跟你的病號補助一個標準。丁旭，你是軍管的崽崽，這個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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