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告訴潛伏在府裡的暗線,三皇子楚蒙昨夜又往陳府送了一箱 “貢銀”,需要暗線好好查查,將證據收集完整。
只見那名雜役飛快的將一張小紙條塞進了墨子予手心,兩人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午後,他換了身洗得發白的長衫,成了茶館裡新來的說書先生,而聽風、聽雨則化身跑堂的小二。
一桌穿官服的人正議論著流民安置的事,其中就有戶部尚書錢學仁。
聽風端著茶壺添水,恰到好處地插話:“小人前幾日去城郊,見新墾的荒地裡種著一種粟米,耐旱得很,聽說叫‘御麥’,是北邊傳來的種子。”
錢學仁抬眼:“哦?北邊?”
“正是。” 聽風躬身,語氣謙卑,“聽說是七皇子殿下在寧古塔試種的,畝產比尋常粟米高兩成,流民都有飯吃了。”
他說著,從袖中摸出一張泛黃的紙,“這是小人偶然聽到的,像是從北邊流傳來的…… 種糧的法子?”
紙頁上是楚鈺的興國策略節選,字跡雖臨摹得粗糙,卻清晰寫著 “引水渠法”“輪作制”“流民編戶”。
戶部管糧的孫侍郎一聽,立即搶過去看,越看眉頭越舒展,這法子比朝中那些空談的策論實在百倍。
孫侍郎正是孫閣老長子,國公府世子妃孫燕雲的父親孫清讓。
暮色降臨時,墨子予已換了身錦緞長衫,成了 “富賈”,在酒樓雅間宴請都察院御史顧廣林。
酒過三巡,他屏退左右,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 —— 龍紋纏身,正是楚帝的貼身之物。
“御史大人請看。” 他將玉佩推過去,“此乃陛下親賜,命在下暗中查訪吏治。”
顧廣林看到玉佩,臉色微變。
墨子予又呈上一疊卷宗:“這是三皇子與戶部侍郎周顯貪墨河工款的賬冊,還有吏部賣官的名錄……”
卷宗裡每一筆交易都記得清清楚楚,直指要害。
顧廣林的手微微發顫,他早想參奏這些蛀蟲,卻苦無實證,更怕扳不倒反被反噬。
“七殿下在北邊,不僅種糧安民,還整飭軍紀。”
墨子予聲音壓低,“他說,朝中若不清濁,邊疆再穩也是空談。而陛下的意思,是先清黨羽,再正朝綱。”
御史望著玉佩,又看看卷宗,終於重重拍了下桌子:“好!某這把老骨頭,就陪你們賭一次!”
夜深時,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還在穿街過巷,車簾掀開一角,墨子予端坐裡面,袖裡藏著的是十幾封密信 —— 那是贊同楚鈺策略的朝臣們的回函。
車轍碾過月光,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影子,像一條串聯起忠誠的線。
他像個織網人,在京城的權貴間穿梭,將那些隱於暗處的忠良之輩,一點點織進這張名為 “希望” 的網裡。
騾車停在一處普通宅院外,這裡是暗影閣的一處暗樁,墨子予卸下車伕的偽裝,露出眼底的疲憊,收藏鋒芒。
他推門而入,王文博、李毒、聽風、聽雨幾人早等在這裡了。
油燈亮起,映著幾人凝重的臉。
李毒將楚帝要查的名單輕輕推給墨子予,墨子予看後當即就著油燈點火燒成灰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