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烈顯然不想再等,下令發起總攻。
這一次,玄甲軍直接點燃了草垛,火借風勢,很快便吞噬了鎮北軍的陣地。
士兵們在火海中奔逃,卻被玄甲軍的槍陣擋回,慘叫聲、馬嘶聲、草垛燃燒的噼啪聲,在黑松坡的黎明交織成絕望的哀歌。
梁友良提著燒得焦黑的長槍,最後一次衝上陣地。
他的左臂被弩箭射穿,血順著袖子流到槍桿上,凍成了暗紅的冰。
拓跋烈的長柄刀劈面而來,他勉強格擋,槍桿應聲而斷。
“老東西,夠硬氣。” 拓跋烈勒住馬,刀尖指著他的咽喉,“可惜,你沒機會了。”
梁友良抬起頭,雪花落在他佈滿皺紋的臉上,眼神卻依舊銳利:“我大楚…… 還有百萬將士…… 會為我們報仇的……”
拓跋烈的刀落了下去。
當第三天的太陽昇起,黑松坡的風雪終於停了。
西風口的陣地被鮮血染紅,三萬鎮北軍的屍體堆疊如山,有的還保持著揮刀的姿勢,有的緊緊攥著斷裂的槍桿。
玄甲軍將鎮北軍的首級砍下,串成一串掛在馬頸上,像掛著一串猙獰的果實。
拓跋烈站在坡頂,看著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玄甲上的血漬結了冰,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他將梁將軍的首級挑在槍尖上,又接連屠了大楚五個村莊,搶掠完後凱旋而歸。
“梁將軍……” 南木的指尖微微顫抖。
她雖未與梁友良將軍謀面,在寧古塔時常聽衛凜提起,久聞其名。
這位鎮守威遠府數十年的老將,曾數次擊退北漠的進攻,沒想到最終竟殞命於黑松坡。
三萬將士的鮮血,染紅了那片她未曾踏足的土地,字裡行間彷彿能看到玄甲軍的鐵蹄踏過屍骸,聽到鎮北軍最後的怒吼。
這時,李猛拿著從金雕腳上解下的東西走進來:“軍師,你看這個。”
那是一塊小巧的玉牌,質地溫潤,上面用熾奴文刻著一個 “烈” 字。
“拓跋烈,黑松坡的主兇,這位號稱 “血狼” 的三皇子,他回來了。” 南木攥緊了玉牌。
小白在她肩上蹭了蹭,彷彿在安慰她。
南木深吸一口氣:“如花,給小白最好的傷藥,務必讓它儘快恢復。”
她轉身走出醫療室,將信遞給大家傳閱,將士們個個紅了眼。
而阿君一聽到拓跋烈的名字,“我要親手殺了他。”
聲音像被寒冰凍過,帶著細碎的裂痕。
他握著劍柄的手驟然收緊,指腹幾乎要嵌進木頭裡,這個名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猝不及防刺進他深埋的記憶,勾出滿眶滾燙的恨意。
沒人知道,在那座鎏金帳籠罩的王庭裡,拓跋烈曾是如何用輕蔑與暴力,將他這個 “雜種弟弟” 踩進泥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