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山的輪廓在夜色中如巨獸蟄伏,峰頂的積雪反射著冷月微光,將整座山脈襯得愈發肅穆。
熾奴王室的皇家獵場,方圓百里被松木柵欄圈起,柵欄上每隔數十步便掛著一盞防風燈,昏黃的光暈在雪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像巨獸鱗片上的斑紋。
獵場入口設在山南的緩坡處,兩尊石刻的蒼狼像蹲守兩側,狼眼嵌著綠寶石,在夜裡泛著幽光。
此刻雖離圍獵尚有一週,山腳已拉起了第一道警戒線。
一隊熾奴禁衛軍披著玄色斗篷,佩刀而立,對進出的車馬盤查甚嚴。
他們腳邊的篝火噼啪作響,映著雪地裡新踩出的車轍,顯然已有權貴子弟提前進山。
南木一行爬上一座山峰,登高觀察獵場全貌。
東側是茂密的雲杉林,樹幹粗壯,枝椏被積雪壓得低垂,適合隱蔽。
西側是開闊的雪原,散落著幾處半冰封的湖泊,據說冬季常有雪豹、黑熊在此出沒,是圍獵的核心區域。
正北的斷崖下藏著一處溫泉,蒸汽氤氳,王室的臨時行宮便建在溫泉旁,青磚黛瓦,竟帶著幾分大楚建築的樣式,想必是掠奪來的工匠所築。
行宮外是一片開闊地,有熾奴兵正在搭建高臺,想必是講話獻藝封賞的舞臺。
離此不遠的山谷裡,隱約可見成片的木屋,那是為參加圍獵的權貴子弟準備的居所,屋簷下掛著風乾的獸骨與彩燈。
待圍獵開始,這裡會擺滿宴席,勝利者將在此炫耀戰利品。
而木屋周圍的空地上,已搭起了數十頂軍帳,斥候說那是拓跋烈的 “玄甲軍” 先頭部隊,兵力足有五千。
“主子,柵欄有暗哨。” 黑羽的聲音貼著雪地傳來,他指了指柵欄內側的松樹,樹杈間隱約有黑色剪影,“是神射手,弓上搭著火箭,看來防備的不僅是野獸。”
南木點頭,目光掃過柵欄上的銅鈴 —— 這些鈴鐺系在細鐵絲上,稍有觸碰便會發出脆響,尋常人根本無法翻越。
夜風吹過鬆林,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南木一行來到一片沼澤邊緣,腳下的冰殼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沼澤地的淤泥混著冰雪,散發出腐殖質的氣息。
行至中途,阿君突然按住南木的肩,指向林間空地:那裡立著數十根木樁,每根樁上都釘著一具獸屍,雪豹、灰狼、麋鹿……
甚至有幾具穿著皮甲的骸骨,看服飾竟是被擄來的大楚百姓。
“是拓跋烈的‘獵祭’。” 阿君的聲音帶著冰碴,“他每次圍獵前要用生物‘祭狼神’。”
南木眼底閃過冷意,不再停留,加快腳步向行宮方向潛行。
越往深處,守衛越密集,巡邏隊的馬蹄聲在林間迴盪,鎧甲碰撞的脆響與士兵的呼喝交織,織成一張嚴密的網。
當行宮的飛簷出現在樹梢間時,南木示意停下。
行宮四周的溫泉蒸汽在夜空中凝結成白霜,十幾名衛兵守在宮門處,甲冑上的狼頭紋章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