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絕密護送紀實》第636章 吳志遠運籌帷幄,錢姨心生怯意(1)

作者:輪秋·10天前

他指尖不急不緩地輕叩桌沿,起落節奏恆定如一,無半分錯亂。這是他常年蟄伏暗中、操盤秘局練出的本能——越是籌謀致命殺局、身處兇險博弈,面上越沉靜如水,從不會將心緒外露半分,讓人無從窺探破綻。

“逐一核實三人動向,動向、接觸人員、落腳點,全部精準報備,不得遺漏半點痕跡。”

吳志遠聲線壓得極低,平淡無波,卻裹著一層浸透骨髓的威壓,在死寂的屋內沉沉迴盪。

躬身彙報的下屬身著磨舊的藍色工裝褂子,是這個年代京都街頭最尋常的裝束,混在工人百姓間毫無辨識度,完美隱匿於市井煙火之中。

這就是吳志遠常年暗中培植的私線,隱秘低調、行事利落,專替他處置上不得檯面的私密情報與髒事。

“報告吳參謀,景處長離開苟家老宅後,刻意避開主幹道崗哨與夜間巡邏隊,繞行西城老巷直奔司令部大樓,疑似調取歷年外勤臺賬、人事政審存檔與涉密報備記錄。耿靜獨身前往城南郊區,路線直指雲州駐京臨時聯絡點,全程警惕、規避眼線。林妙雨徑直返回軍區醫院,全程低調內斂,無多餘異動、無私下與人接觸。”

吳志遠眼底掠過一抹淺淡譏誚,唇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冷弧。

“分工明晰,步步穩妥,心性遠超餘家那群沉不住氣的草包。”

一旁的錢姨早已沒了白日里的強勢銳氣,滿面沉鬱焦灼,指尖死死攥住衣襟,指節繃得泛白。今日她狠心逼死徐大莊滅口,連夜塗改、焚燬血吸蟲病涉密臺賬,層層抹除雲州案件的所有關聯痕跡,自以為佈局周密、斷盡後患、天衣無縫。可肖灡僅憑現場細碎蛛絲、席間隻言片語、死者一個不甘眼神,便精準鎖定整條陰謀鏈條的破綻,反手鋪開一張密不透風的調查大網,讓她心底寒意徹骨、坐立難安。

“志遠,不能再拖了!”錢姨聲音發顫,滿是惶恐,“這小子根本不按官場規矩、人情套路出牌!旁人被扣上構陷前輩、爭風吃醋的黑鍋,只會急於辯解、四處疏通,他反倒一語不發、全盤隱忍,反而死死咬住我們查!張青從雲州回到京都後的莫名失蹤、朱勇與李明得無故退役的隱情,但凡被他挖出一條實證,我們所有人都萬劫不復!”

吳志遠抬眸看來,目光沉靜銳利,無半分慌亂,字字篤定精準:“姨,你此刻最大的破綻,就是慌了。博弈、權場廝殺,一旦心神失守、自亂陣腳,便是滿盤皆輸的開端。”

“你以為銷燬紙面文書便能高枕無憂,實則本末倒置。”他緩緩起身,身姿挺拔如松,句句戳中核心要害,“的確,這年代辦案查案,無精密儀器、無聯網存檔,不靠花哨手段,只憑三樣鐵律——動線軌跡、人際關聯、時間差。你連夜滅口、倉促銷證、私下串聯通話,看似抹掉了紙面罪證,卻暴露了急於掩蓋真相、刻意銷燬線索的致命行為破綻。肖灡最擅長抓人心、盯動作,他從不執著於現成的死證據,專抓活人漏洞。”

這番透徹剖析,瞬間點醒錢姨。她後背驟然竄起刺骨寒意,徹底通透了其中兇險。

這個年代的所有隱秘罪證,盡數依附在紙質臺賬、口頭傳話、私下會面與人情往來之中。紙面痕跡可燒可改,可每一次異動、每一次清場、每一次隱秘串聯,都會在人際軌跡、時間縫隙裡,留下無法徹底根除的暗痕。

“那我們現在該如何應對?”錢姨徹底亂了章法,急聲追問。

吳志遠移步窗前,抬手推開半扇漆皮都掉了許多的木窗。夜風灌入屋內,吹得白熾燈在天花板上劇烈搖晃,明暗交錯的光影將他的身影拉扯得狹長幽深,整個人半隱於暗影之中,氣場幽深難測。

他抬眼遠眺苟家老宅的方向,沉沉夜色遮蔽了萬家燈火,卻藏著整場博弈最難纏、最兇險的對手。

“肖灡的每一步棋,我早已看得通透、盡數預判。”吳志遠語氣平淡,胸中卻藏雷霆算計,“他留著王秘書的戾氣不散,是想借小人物攪亂局勢,逼我們主動露破綻;他派景處長深挖我的履歷人脈,是想撕開我多年清白的偽裝;他讓耿死盯雲州線索、恐怕就是要找到張青下落,是想串聯起血吸蟲病的整條黑鏈。”

“我們就這般被動坐以待斃,任由他查?”

“被動等待,是最愚笨的死法。”吳志遠驀然回頭,眼底寒光乍現,殺伐盡顯,“他想攪渾池水,我便順勢將水徹底攪亂;他想引蛇出洞,我便主動棄子清垢。我要讓他精心佈設的獵局,反過來成為困住他自己的牢籠,讓他自陷羅網、難以脫身。”

他垂眸落向桌案那張泛黃的人事登記表,紙面字跡工整無瑕,層層政審、年年複核,履歷合規完美,挑不出半分汙點、找不出一絲紕漏。

“我的履歷太過乾淨,乾淨得讓所有人都放下戒心,人人讚我勤勉自持、無派系無劣跡。”吳志遠唇角掠過一抹冰冷的自嘲,“旁人奉為我的立身之本,肖灡看破是我的刻意偽裝,可他終究破不了這層無解死局。這個年代的軍政追責、辦案定罪,唯實證論輸贏。他僅憑推演臆斷查我,翻遍外勤、人脈、資金臺賬,最終只會一無所獲。屆時我清白立身、毫無瑕疵,他反倒落得惡意揣測、構陷同僚、擾亂軍心的重罪。”

錢姨瞳孔驟然收縮,這一刻才真正看懂吳志遠的恐怖城府。

真正的頂級藏鋒,從不是刻意遮掩汙點,而是用毫無破綻的極致清白,築起一層無解的防禦死局。任憑肖灡洞察力通天、推演精準至極,終究被體制規矩、證據法則束縛,奈何他分毫不得。

“那王秘書這枚棋子,我們該如何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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