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啊啊——!!!混賬!該死的土著螻蟻!你……你竟敢……毀我道基!傷我本源!!!”
血屠那原本被兜帽陰影籠罩的面容,此刻因極致的痛苦、滔天的憤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驚悸而徹底扭曲,變得猙獰可怖,如同從地獄最深處爬出的惡鬼。
他死死地捂住自己不斷滲出粘稠暗紅血液、內部殺戮神力如同沸水般紊亂衝突的胸口,彷彿想要按住那正在不斷流失的生命力與道基。
那雙原本只有對萬物生靈的冰冷殺意、視眾生為草芥的血色眼眸之中,第一次……無比清晰地……浮現出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以及……一絲……如同毒蛇般悄然鑽入骨髓、讓他靈魂都感到顫慄的……恐懼!
他能夠無比清晰地內視到,自己苦修了無數漫長歲月、屠戮了億萬生靈、以殺證道才艱難凝聚而成的殺戮本源神核,因為那縷與修羅噬魂輪性命交修、至關重要的本命精血連線被強行斬斷,而遭受了何等沉重、幾乎是毀滅性的創傷!
原本穩固如神金、熠熠生輝的神核之上,此刻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光芒黯淡,其內蘊含的磅礴殺戮神力如同決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四處潰散、流逝。
他的修為境界,如同雪崩般……急劇暴跌!從原本穩穩屹立的合體初期巔峰,瞬間……跌落到了堪堪維持在合體初期的脆弱門檻,並且……這股下跌的趨勢仍未停止,隱隱有繼續向煉虛期滑落的跡象!
更可怕的是道基的動搖與神魂的損傷!那斬斷連線的一劍,所蘊含的詭異輪迴劍意,彷彿帶著某種“斷根”的特性,不僅斬斷了能量輸送,更傷及了他大道的根基,讓他對殺戮法則的感悟都出現了滯澀與模糊!神魂之上,更是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出現了細微卻真實存在的裂痕!
這種程度的道傷與本源之創,絕非尋常丹藥或短期閉關所能治癒!沒有數百上千年的水磨工夫、沒有海量的天材地寶與生靈精血作為補充,絕難恢復至巔峰狀態!甚至……可能留下永久性的隱患,斷絕他未來更進一步的可能!
一想到此,血屠的心就在滴血,無窮的怨毒與暴怒幾乎要衝垮他的理智。
但……比傷勢更讓他心驚膽戰的,是眼前這個土著所展現出的……那種完全不顧自身生死、以命換傷、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的瘋狂打法!以及那柄詭異長劍中蘊含的、彷彿能斬斷因果、無視防禦、直指本源的恐怖輪迴劍意!
這種力量,這種意志,讓他感受到了一種……源自生命層次本能的、如同遇到了天敵般的……致命威脅!
這兩個看似弱小的土著……尤其是那個施展詭異輪迴劍意的男子……其難纏與危險程度,遠超他最初的預估!絕不能以常理度之!
繼續纏鬥下去,對方有那個掌握光明淨化之力的女子從旁輔助,不斷削弱他的死亡煞氣,治癒自身傷勢。
而自己則傷勢不斷加重,戰力持續下滑……此消彼長之下……說不定……真的會……在這陰溝裡翻船,徹底隕落於此,成為對方揚名立萬的踏腳石!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如同最頑固的魔種,在他心底瘋狂滋生、蔓延,瞬間……壓過了所有的憤怒、殺意與對任務失敗的恐懼!
他血屠能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一步步修煉到今日境界,成為修羅大界令人聞風喪膽的血鐮衛小隊長,靠的絕不僅僅是狠辣與實力,更有……審時度勢、見勢不妙便果斷遠遁、保命為先的……狡猾與果決!
世界樹本源雖好,少主交代的任務雖重,但……比起自己的身家性命、比起未來的道途,這一切……都可以捨棄!只要活著,就還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今日之仇,斷基之恨!本座記下了!待我回歸大界,稟明少主,必將親自率領血鐮衛大軍踏平此界,將你二人抽魂煉魄,點成魂燈,永世灼燒,讓你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血屠發出一聲充滿了刻骨怨毒、不甘與憋屈的嘶啞咆哮,如同受傷野獸的垂死哀嚎。
他眼中閃過一絲對那即將遺棄的本命法寶修羅噬魂輪的肉痛,但更多的……是保全性命的決絕!
他猛地一咬舌尖,噗地一聲,噴出了一大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濃郁、精純、甚至隱隱帶著一絲暗金色澤、蘊含著其最核心生命本源與魂源力量的……本命精血!
這口精血離體的瞬間,血屠的氣息肉眼可見地再次萎靡了一截,臉色灰敗,但他動作卻快如閃電!
精血並未灑落,而是在他身前瞬間燃燒起來,化作一團……妖異、熾烈到極致、彷彿能焚盡虛空、散發出令人作嘔血腥氣的……滔天血焰!
這血焰……瞬間將他的身軀完全包裹、吞噬!
“修羅秘法……血遁萬里……燃魂……化虹!”
伴隨著一聲沙啞、急促、彷彿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古老咒語,血屠的身影在那團熾烈血焰中驟然變得模糊、扭曲、透明,彷彿要融入虛無之中!
下一刻……在血焰爆發出的刺目血光達到頂點的剎那,他的整個存在……竟是……坍縮、凝聚成了一道……細如牛毛、幾乎微不可察、卻快得超越了尋常合體期修士神識捕捉極限的……暗紅色血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