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是蘇文正那番話落下後,瀰漫在整個前廳的、帶著難以置信與深沉凝重的寂靜**。
凌天南、凌雲志、凌霄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城衛府副總管周文遠臉上也帶著少有的肅然,顯然對此行的目的十分清楚。
“蘇閣老……”凌天南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您的意思是……今日天空異象,以及小女和犬子身上的變化,與那段古史有關?”
蘇文正緩緩點頭,目光依舊停留在凌霄眉心的印記上,眼中的複雜神色更濃。“不是有關,而是……極為相似,甚至可以說是……同源。”**
“同源?”凌霄忍不住出聲,聲音因緊張而有些乾澀。
“凌少爺,可否讓老夫……近觀一下你眉心的印記?”蘇文正請求道,態度十分鄭重。
凌霄看了看父親和三叔,見兩人點頭,便上前一步,微微低頭。
蘇文正伸出枯瘦但穩定的手指,並未直接觸碰,而是懸在凌霄眉心前方三寸之處。一縷極其溫和、帶著古老書卷氣息的淡金色神念,如同最輕柔的羽毛,輕輕拂過那暗紅與暗灰交織的玄奧紋路。**
片刻後,蘇文正收回手,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震撼。**
“果然……果然如此!”他的聲音有些發顫,“‘蝕’之源血為基,‘墨’之契約為引,卻被一種更高層次的‘寂’之意強行壓制、改寫、融合……這種手法,這種氣息……與古卷中記載的、‘寂塵劍主’晚年為對抗‘蝕’源而創出的‘逆契轉生印’,有七分相似!”
“逆契轉生印?”凌雲志低呼,“蘇閣老,您是說……霄兒眉心的印記,是有人模仿古代劍主的手法所為?”
“不。”蘇文正搖頭,目光轉向靜墨軒的方向,“不是模仿。老夫更傾向於……是有人,在絕境之中,以自身為祭,借用了一絲冥冥中與‘寂塵劍’相關的力量,行了這逆天之事!而施術者,恐怕就是……令千金,凌清墨小姐。”**
他的話,讓凌家三人心頭巨震。雖然已有猜測,但從蘇文正這等權威人物口中得到印證,感受截然不同。**
“蘇閣老,這‘寂塵劍主’,究竟是何人?所謂的古史秘辛,又是什麼?”凌天南急切地問道,“還有,這與‘狩墨殿’又有何關聯?”
蘇文正沉吟片刻,揮手佈下一層隔絕內外的淡金色光幕,這才緩緩開口:“此事,說來話長,且牽涉極大,乃是我‘墨文閣’最高機密之一。”**
“據古卷零星記載,在極為久遠的年代,遠在‘墨守城’建立之前,此地——也就是如今的鬼哭澗及周邊區域——曾是一處連通著某個恐怖‘蝕’之源頭的通道所在。那時,‘蝕’禍頻發,生靈塗炭。”**
“後來,有一位驚才絕豔的劍道強者,自號‘寂塵’,佩劍亦名‘寂塵’,橫空出世。此人修為通天,更難得的是,其劍道直指‘寂滅歸虛’之真意,恰是‘蝕’力這種腐蝕、扭曲存在之力的天敵。”
“‘寂塵劍主’與那‘蝕’之源頭大戰不知多少歲月,最後,以身殉道,將其佩劍‘寂塵’插入那通道入口,以無上劍意與自身道果為封,強行鎮壓、封印了那處通道,這才有了後來‘墨守城’的建立與此地數千年的相對平靜。”**
“然而,‘蝕’之源頭並未被徹底毀滅,只是被封印。‘寂塵劍’也在那一戰中受損嚴重,劍靈沉寂,但其一縷不滅劍意與鎮封之力,依舊存在於鬼哭澗深處,也就是傳說中的‘墨淵’之畔。”**
“這段歷史,知之者甚少,且被有意掩蓋。只有極少數如我‘墨文閣’這般專司古代秘辛的機構,以及……一些別有用心之輩,才有零星記載。”蘇文正的目光變得銳利,“而‘狩墨殿’,就是其中之一。”**
“他們不僅知道,而且……似乎一直在尋找與‘寂塵劍’、與那被封印的‘蝕’之源頭相關的東西。據我們所知,‘狩墨殿’高層中,有人認為,若能得到‘寂塵劍’殘存的力量,或是掌控與之相關的‘鑰匙’,便有可能……開啟或影響那道封印,從而獲得某種難以想象的力量,或是達成某個恐怖的目的。”
“凌少爺眉心原本的‘蝕血墨印’,老夫雖不知具體來歷,但其中蘊含的那一絲‘蝕’之本源氣息,絕非尋常。施術者的目的,恐怕不僅是控制或殺死凌少爺那麼簡單,更可能是……將其作為一個‘標記’、一個‘容器’,用來感應、接引、甚至……容納某種來自那被封印源頭的力量。”**
“而今日,凌清墨小姐以燃燒自身道種為代價,引動了一絲可能與‘寂塵劍’相關的‘寂’之力量,不僅暫時壓制、改寫了那印記,更是……間接地,引發了‘寂塵劍’殘存劍意的共鳴!這才有了天空異象!”
“墨刑之所以退走,恐怕不僅是忌憚那劍意本身,更是因為……他們的圖謀,已經因為淩小姐的舉動,出現了他們無法掌控的變數!”**
蘇文正一口氣說完,前廳內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被這段駭人聽聞的古史秘辛震住了。
鬼哭澗的真相、“寂塵劍”的傳說、“蝕”之源頭的封印、“狩墨殿”的恐怖圖謀……這一切,像是一張巨大而猙獰的網,將凌家、尤其是凌清墨和凌霄,牢牢地罩在了中央。
“所以……”凌霄的聲音艱澀,“清墨她……是因為接觸了‘寂塵劍’的力量,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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