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是地淵裂隙被徹底封印、墨刑身死魂消後,這片地下空間重歸的、混雜著靈氣餘波與血腥氣息的深沉寧靜。只有巖壁上那些新生的銀色陣紋,還在微微流轉著光芒,證明著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封印之戰。**
凌清墨盤膝坐在地上,雙目微闔,臉色蒼白如紙,額前的“寂塵印”已恢復了暗灰色的光澤,但仔細看去,印記中心那道若隱若現的黑色紋路,宛如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疤,讓人心頭不安。
葉雲舟守在她身旁,臉上的憂色未曾褪去。他的狀況也好不到哪去,衣袍破碎,氣息虛浮,顯然剛才全力維持契約、助凌清墨穩固封印,對他的消耗也極大。
“清墨,你……真的沒事了?”葉雲舟忍不住又問了一遍,目光緊緊盯著她眉心的印記。**
凌清墨緩緩睜開眼,眸中掠過一絲疲憊,但神色已恢復了平靜。“暫時無礙。那東西……被‘寂塵’劍意鎮壓在印記深處,一時半會兒翻不起浪。”她的聲音依舊沙啞,“只是,需要時刻以心神和劍意維持鎮壓,不能有絲毫鬆懈。”
“這終究是個隱患。”葉雲舟沉聲道,“‘蝕源’的意志,哪怕只是一絲,也絕非等閒。一旦你心神動搖,或是力量衰退……”
“我明白。”凌清墨點頭,“所以,我們需要儘快離開這裡,找到徹底化解或者進一步封印它的方法。”
她勉力站起身,撿起地上的“寂塵劍”。長劍入手,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讓她心中稍定。同時,她也感應到,透過額前的“守心佩”,自己與這座“守雲古墟”的聯絡更加緊密了。她能隱約“看到”古墟內部的一些結構,甚至……感應到了幾條通往外界的、隱秘的出口。**
“這裡不宜久留。”凌清墨道,“‘狩墨殿’損失了墨刑這員大將,絕不會善罷甘休。墨玄甚至墨無極,隨時可能親自前來。我們必須在他們到來之前,離開天柱山。”
“可是……”葉雲舟看向四周,“原路返回恐怕不行。斷龍崖的入口已經關閉,而且外面必定有重兵把守。”
“不走原路。”凌清墨搖頭,“‘守心佩’讓我感應到了幾條古墟內部的備用通道。其中一條……似乎通往雲州與瀾州交界處的一處荒谷。”
“那是‘墨守盟’當年預留的撤離通道?”葉雲舟眼睛一亮。**
“應該是。”凌清墨點頭,“不過,通道可能年久失修,或是有禁制殘留。我們需要小心。”**
兩人不再耽擱,在凌清墨的指引下,離開地淵,重新回到“守心殿”所在的巨大地下空間。沒有時間再去檢視其他可能存在的秘藏,凌清墨憑藉“守心佩”的感應,在水池西側的巖壁上找到了一處隱蔽的機關。**
手按“守心佩”,將一縷“寂”意灌入,巖壁無聲地滑開,露出一條狹窄、向上延伸的黝黑通道。
通道內沒有光線,充斥著濃重的灰塵和陳腐的氣息。兩壁上有些簡單的照明陣紋,但大多已經失效。葉雲舟取出幾枚螢光石用以照明。
通道很長,而且地勢起伏不定,時而向上,時而向下,有些地段甚至有坍塌的痕跡,需要兩人小心繞行或以力量短暫支撐。**
“這條通道……看來很久沒有人走過了。”葉雲舟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兩壁的痕跡,“不過,結構還算穩固,應該是當年精心修築的。”**
凌清墨沒有說話,她的大部分心神都用在了壓制眉心的隱患上。那絲“蝕源”意志就像一根紮在靈魂深處的毒刺,不斷散發出冰冷、邪惡的意蘊,試圖侵蝕她的心神,動搖她的意志。她必須時刻以“寂塵”劍意和“守心”之念進行對抗,這讓她的精神始終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加上身體的傷勢和消耗,行進速度並不快。**
“休息一下吧。”走了約莫兩個時辰,葉雲舟看到凌清墨額頭滲出冷汗,臉色越發難看,忍不住道。
兩人在通道一處相對寬敞的地方停下。葉雲舟從“百納袋”中取出最後幾粒“回元丹”,分給凌清墨一半,自己也服下一粒,開始調息。**
“清墨,”葉雲舟沉默片刻,開口道,“離開古墟後,你有何打算?”**
凌清墨睜開眼,目光沉靜:“先回渝州。一來確保家人安全,二來……也需要將古墟中的發現告知蘇閣老和陳家主,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
“然後呢?”
“然後……”凌清墨的眼神變得銳利,“主動出擊。‘狩墨殿’不會因為一次失敗就停手,相反,他們會更加瘋狂。我們不能一直被動防守。必須找到他們的弱點,削弱他們的力量,甚至……找到對付墨無極的方法。”
“這卷軸和晶石,”葉雲舟取出從“守心殿”帶出的暗金色卷軸和灰色晶石,“或許是關鍵。只是……我剛才粗略看了一下卷軸,上面的文字和陣圖極為深奧,需要時間研究。”
“嗯。”凌清墨點頭,“這件事,恐怕還需要仰仗你葉家的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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