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鳶咬著嘴唇,眼淚還是掉了下來,但眼神中的絕望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執拗的光芒——哪怕只是一點烙印,那也是凌姐姐存在過的證明!只要沒徹底消失,就還有希望!
冷鋒將“定星盤”遞還給紫鳶,又看向影七:“你們撤離時,可曾發現此物?”他取出了那個裝有陰影神殿標記布片的玉盒。
影七接過一看,瞳孔微縮:“這是……那些黑袍人身上的?屬下撤離匆忙,並未仔細搜尋。但此暗紋……確實是陰影神殿的標記!‘蝕’竟然與陰影神殿有勾結?”
“不是勾結。”冷鋒搖頭,語氣冷冽,“更可能的是,‘蝕’這個組織,或許根本就是陰影神殿暗中培植,或者至少是深度滲透、掌控的一股力量!難怪行事如此詭秘陰毒,動輒血祭,與陰影神殿那群藏頭露尾、信奉黑暗與混亂的瘋子一脈相承!”
這個推斷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沉。陰影神殿,那可是在暗世界中都令人談之色變的龐然大物,行事莫測,底蘊深厚。若“蝕”真是其麾下勢力,那這次事件的嚴重性,又要提升數個層級。
“此事,必須立刻上報!”冷鋒沉聲道,隨即又看向厲鋒和鬼叟,“你二人,還有你,”他指了指厲鋒的手下,“都是散修?可願將今日所見所聞,詳細錄入口供,並立下心魔誓言,不將此事核心機密(尤其是凌清墨以身合陣的具體細節、封印位置、陰影神殿關聯等)外洩?天機閣可給予相應報酬,或提供一次性的庇護與資源補償。若願加入天機閣外編,也可酌情考慮。”
這是要封口了。但冷鋒給出的條件也算公道,沒有強迫,給予了選擇。
厲鋒很乾脆:“老子願意!報酬什麼的,看著給就行。只要能多殺幾個‘蝕’的雜碎和陰影神殿的瘋子,讓老子加入你們天機閣外圍跑腿也行!”
鬼叟眼神閃爍,顯然在權衡。他知道捲入這種大勢力的隱秘鬥爭有多危險,但天機閣的報酬和可能的庇護也很有誘惑力。最終,他還是點了點頭,露出諂媚的笑容:“小的也願意!全憑冷鋒大人安排!”
那手下自然唯厲鋒馬首是瞻。
“好。”冷鋒示意旁邊一名修士上前,準備記錄口供和安排誓言事宜。
他又轉向影七和紫鳶:“影七,你與影十一立即隨我返回西南分部據點,以最快速度將詳細報告傳回總部。此件事,已非我西南分部可獨立處理,需總部定奪,甚至可能驚動閣老。至於這位紫鳶姑娘……”他看向紫鳶,“你與凌清墨關係匪淺,又持有她的遺物……不,是重要信物。你也需隨我等同返,閣中或許有長老要親自問詢。放心,天機閣不會為難於你,反而會盡量保證你的安全。”
紫鳶默默點頭,握緊了手中的“定星盤”。她現在無依無靠,凌姐姐不在了,跟著天機閣,或許……是唯一能找到辦法的方向。
就在這時,冷鋒腰間一枚傳訊玉符突然亮起急促的紅光。他神色一凝,立刻拿起感指。
片刻後,他臉色微變,抬頭看向眾人,語氣凝重:“剛剛接到外圍警戒弟子傳訊,在我們來時方向,約百里外,發現不明身份修士活動的蹤跡,行跡詭秘,似乎在搜尋什麼。其中一人,氣息陰冷晦澀,疑似修煉‘蝕’之功法的殘留波動!”
眾人心頭一緊。“蝕”的人,這麼快就找來了?還是另一批?
“此地已不安全。”冷鋒當機立斷,“所有人,立刻收拾,隨我轉移!去三號備用聯絡點!李釗,你帶兩人,用‘亂蹤符’和‘匿氣散’處理掉我們在此地的所有痕跡!”
“是!”
篝火被迅速熄滅,營地痕跡被小心抹去。一行人跟著冷鋒,迅速沒入黑風峽更深處迷離的罡風與陰影之中。
在他們離開後約半個時辰,幾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然出現在這片剛剛撤離的山坳附近。為首一人,臉上戴著一副詭異的、彷彿在哭泣的白色面具,周身散發著令人不適的陰冷氣息。他仔細檢視著地面上幾乎被處理乾淨的痕跡,又抬頭望向黑風峽深處,面具下的眼睛閃爍著幽光。
“氣息很淡,但還沒散盡……天機閣的‘匿氣散’,還有……那個小丫頭的氣味。”他低聲自語,聲音如同毒蛇吐信,“追。主祭大人有令,那個叫凌清墨的丫頭,還有她身邊所有人,活要見人,死……也要把東西帶回去。”
幾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融入風中,向著冷鋒等人離開的方向,追蹤而去。
夜色下的黑風峽,更添幾分肅殺。
而在那被徹底掩埋的遺蹟深處,巨大的石門前,那柄蒙塵的“寂塵劍”旁,一點極其微弱的、幾乎不可見的塵埃,似乎被無形的氣流吹動,輕輕滾落。
劍身之下,堅硬的地面上,不知何時,似乎多了一道淺淺的、若非仔細檢視絕對無法發現的、由極其細微的灰白色光點組成的,宛如星痕般的奇異印記,正對著石門中央那心形的虛影,一閃,隨即徹底隱沒於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