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硯詭錄》第471章 墨痕夜探(2)

作者:墨硯執守·7個月前

裡面沒有預想中的古籍秘典,只有三樣東西:

一卷色澤暗沉、非帛非紙的古老卷軸,以不知名的絲線捆紮。

一枚漆黑如墨、觸手溫潤的環形玉佩,玉佩中間鏤空,形制古樸,邊緣有細微的磕痕。

一塊巴掌大小、顏色灰白、彷彿隨意撿來的河灘卵石,平平無奇。

凌清墨首先拿起那捲軸。解開絲線,緩緩展開。卷軸不知是何材質,觸感柔韌,其上以一種暗紅色的、彷彿乾涸血液書寫的奇異文字,記錄著密密麻麻的內容。這文字並非當今任何一種通用文字,扭曲古怪,卻隱隱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

她辨認得很吃力,只能連蒙帶猜。開篇似乎是一段類似誓言或契約的文字,反覆出現“墨”、“靈”、“契”、“守”、“痕”等字眼。中間部分則像是記述,提到了“源初之墨”、“影墟之門”、“血契世代”、“滌痕之泉”等詞彙,與李奕辰和譚齋主所言隱隱印證。最後部分,字跡變得潦草凌亂,彷彿書寫者處於極大的痛苦或恐懼之中,反覆塗抹,只能勉強辨認出“禁忌”、“反噬”、“門開禍至”、“以血鎮之”等斷句。

卷軸末尾,沒有落款,只印著一個模糊的、彷彿手指蘸血按下的暗紅色指印,指印中央,隱約有一個極細微的、與那殘硯上“血絲”紋路有些相似的扭曲符號。

凌清墨看得心驚肉跳。這卷軸,似乎證實了凌家與某個被稱為“墨靈”的存在訂立了世代守護的“血契”,而守護的核心,似乎與一扇被稱為“影墟之門”的事物有關。“洗痕泉”被提及,似乎具有某種淨化或鎮壓的作用。而最後凌亂的記述,則預示著巨大的危險與反噬。

她放下卷軸,拿起那枚環形墨玉。玉佩入手溫潤,內裡彷彿有墨色流淌。當她指尖無意中拂過玉佩中央的鏤空處時,異變陡生!

“嗡——”

額間那道一直隱隱存在的灼痛感,在這一刻猛然變得清晰而劇烈!彷彿有一根燒紅的鐵針,狠狠刺入她的眉心!與此同時,手中的墨玉玉佩,驟然變得滾燙,中心鏤空處,竟浮現出一點極其微弱的、暗紅色的光芒!

那光芒的形狀……赫然與她額間隱隱感到灼痛的“位置”,以及卷軸末尾那個血指印中心的扭曲符號,有七八分相似!

凌清墨悶哼一聲,幾乎握不住玉佩。她踉蹌後退,撞在供桌上,長明燈劇烈搖晃。強烈的眩暈感和無數破碎、模糊的畫面碎片衝擊著她的腦海:滔天的墨色潮水、巍峨卻殘破的巨門、無數扭曲哀嚎的身影、一道頂天立地、漠然俯瞰眾生的模糊黑影……還有一道貫穿天地的清冽泉流,所過之處,墨色退散,萬物煥新……

“呃啊!”她痛撥出聲,手中玉佩脫手落下,咕嚕嚕滾到供桌底下。額間的灼痛和腦海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陣陣刺痛和心悸。

她喘著粗氣,冷汗浸溼了後背。剛才那是……什麼?玉佩的共鳴?還是她血脈中隱藏的、與這“墨靈契”相關的記憶碎片?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勉強平復呼吸,心有餘悸地看向桌底。玉佩靜靜躺在陰影裡,恢復了之前的溫潤漆黑,再無異常。她又看向那最後一樣東西——灰白色的卵石。

這一次,她謹慎了許多,沒有直接用手去碰,而是用卷軸輕輕撥動了一下。卵石滾動,並無異狀。但就在它滾動的軌跡上,祠堂地面的積塵被擦開,露出了下面青石板上……一道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刻痕。

凌清墨心中一動,顧不得疲憊,蹲下身,小心拂開更大面積的灰塵。只見以供奉牌位的桌案正下方為中心,青石板上赫然刻著一個複雜的、由無數扭曲線條和奇異符號組成的圖案!這圖案的大部分被厚重的供桌底座壓著,看不全貌,但露出的部分,與她手中卷軸上的某些符號,以及那殘硯上的“血絲”紋路,竟然有神似之處!

而且,這圖案的中心,似乎有一個凹槽……形狀大小,正好與那枚滾到桌底的環形墨玉吻合!

凌清墨的心臟狂跳起來。她似乎無意中觸發了凌家祖祠隱藏的秘密!這地上的圖案,莫非是某種……陣法?祭壇?還是……“門”的印記?

而那枚墨玉,就是啟動這“陣法”或“印記”的鑰匙?

她想起李奕辰的話:“弄清此物的來歷,它為何會出現在你凌家,又為何會被人覬覦。或許,解開這些謎團,才能找到真正對症的解法。”

兄長去汲古齋,恐怕不只是訪友,很可能是去調查與這墨玉、與這地上圖案相關的事情!而那方失蹤的“龍洑”主硯,或許也是關鍵之一!殘硯是“血沁墨心”,是“鑰匙”碎片,那主硯呢?這墨玉呢?這地上的圖案呢?它們之間,到底有何關聯?

凌清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將卷軸小心卷好,墨玉玉佩拾起(這次她用了布包裹著手,不敢再直接觸碰),卵石也放回原處。地上的圖案,她默默記下露出的部分,然後小心地將灰塵重新撥回,掩蓋痕跡。

她不知道這圖案完全啟動會發生什麼,但直覺告訴她,在弄清楚一切之前,絕不能輕舉妄動。尤其是現在兄長昏迷,殘硯被李奕辰取走研究的情況下。

將紫檀木匣放回暗格,關閉機關。凌清墨退出祖祠,重新鎖好門。外面天色已完全黑透,雨不知何時停了,夜空如洗,露出一彎冷月。

她站在祠堂外的石階上,夜風拂過,帶來溼冷的寒意,卻吹不散她心頭的迷霧與沉重。手中的墨玉隔著布料,依舊傳來隱隱的溫潤感,與她額間殘留的、細微的灼痛遙相呼應。

李奕辰……他是否知道凌家祖祠的這個秘密?他取走殘硯,真的只是為了研究?三日後,他能給出怎樣的答案?而她自己,額間這越來越清晰的“痕跡”,又究竟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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