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比陰髓石的寒氣更甚,比蝕陰血蟒的目光更毒,如同冰錐,瞬間刺穿了阿土的脊背。
紫袍老者無聲無息地立在光幕缺口處,枯槁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唯有那雙禿鷲般的眼睛,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殘忍。他氣息內斂,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陰冷感,彷彿身後那片渾濁的暗河與恐怖的蛇影,都只是他微不足道的背景。
阿土的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了跳動。體內剛剛平息下來的、源自混沌丹丸的駁雜力量,在這股陰冷氣息的刺激下,再次隱隱躁動。他能感覺到,對方很強,比之前追殺他們的紅袍男子強得多,甚至可能……是金丹期的老怪物!面對這樣的存在,全盛時期的他和師姐聯手也絕無勝算,遑論現在兩人皆是油盡燈枯、重傷垂死。
交出丹丸和幽冥土?絕無可能!那不僅意味著將救師父的唯一希望拱手讓人,更意味著他和師姐立刻就會變成毫無價值的屍體,被棄如敝履。
逃?身後是死路,唯一的出口被對方堵死,外面還有虎視眈眈的蝕陰血蟒,甚至可能還有其他陰傀宗弟子。
戰?以卵擊石,自尋死路。
電光石火間,無數念頭在阿土腦中翻騰,又被他強行壓下。恐懼如同毒蛇噬咬心神,但他更清楚,此刻任何一絲慌亂,都將是致命的破綻。
“前……前輩……”阿土緩緩轉過頭,臉上努力擠出一絲虛弱、驚懼、又帶著討好意味的表情,聲音嘶啞乾澀,彷彿耗盡了最後力氣,“您……您是說這個……和師姐身上的盒子嗎?”
他微微抬起抵在凌清墨心口、握著混沌丹丸的左手,做出要遞出的姿態,動作遲緩而吃力,同時身體不著痕跡地側了側,試圖用自己擋住凌清墨大半身形,右手則悄悄垂下,指尖微不可察地觸碰著冰冷潮溼的地面。
紫袍老者目光掃過阿土手中的混沌丹丸,又瞥了一眼凌清墨懷中隱隱露出一角的黑色盒子,眼中貪婪之色更濃,但更多的是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不錯,乖乖交出來,老夫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否則……”他枯瘦的手指輕輕一彈,一縷灰黑色的霧氣自指尖滲出,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在空中蜿蜒遊動,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抽魂煉魄,滋味可不好受。”
阿土臉上懼色更濃,身體都微微顫抖起來,左手似乎因為害怕而抖得厲害,混沌丹丸在他掌心微微滾動。“給……我給……只求前輩饒命……”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更慢的動作,似乎想將丹丸遞出,卻又因為脫力,手指一鬆——
混沌丹丸並未掉落,但就在他手指微松的剎那,阿土垂在身側的右手食指,已然藉著身體顫抖的掩護,狠狠摳進了地面一道細微的巖縫!指尖瞬間被粗糙的岩石割破,鮮血湧出,但他毫不在意,體內那剛剛因混沌丹丸重塑、依舊脆弱不堪的經脈,被他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強行催動,《地元真解》最基礎的引氣法門運轉到極致,目標並非稀薄紊亂的地氣,而是——他指尖湧出的、蘊含著他自身精血與微弱混沌氣息的血液!
以血為引,以身為媒,溝通這陰陽交匯、地脈紊亂之地的……殘存地煞!
這不是正統的術法,而是絕境下的瘋狂賭博!是他在方才煉化混沌丹丸、體內沉澱了那絲駁雜力量、並與心口印記產生微弱共鳴後,於生死一線間模糊感知到的一線可能——此地地脈雖亂,陰陽雖衝,但正因如此,地底深處亦淤積著狂暴的、未被梳理的陰煞地氣!尋常功法根本無法引動,甚至避之不及,但他此刻體內力量駁雜,心口印記又隱隱與“承載”、“調和”相關,加上精血為引,或許能攪動一絲!
“嗡……”
地面,以阿土染血的指尖為中心,一圈極其微弱、幾乎不可見的暗黃色波紋,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悄然盪開。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甚至連靈力波動都微乎其微,彷彿只是地底深處傳來的一聲沉悶嘆息。
紫袍老者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他並未感知到明顯的靈力波動或殺意,但那小子的舉動,以及地面那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異動,讓他心中升起一絲本能的警覺。陰傀宗修士常年與陰魂死氣打交道,對危險有著異乎尋常的敏銳。
“小子,你在耍什麼花樣?”紫袍老者聲音轉冷,指尖那縷灰黑霧氣猛地一漲,作勢欲撲。
就是現在!
阿土眼中懼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孤注一擲的狠厲與決絕!他不再偽裝,左手猛地收回,將混沌丹丸緊緊攥在掌心,同時抵在凌清墨心口,將體內最後一絲能調動的、源自混沌丹丸的奇異力量,毫無保留地渡了過去,護住她心脈一線生機!而他的右手,依舊死死摳進巖縫,口中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嘶吼:
“地煞,起!!”
“轟隆——!!!”
石室地面,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不是整體的搖晃,而是阿土身前、紫袍老者腳下那片區域,岩石猛地向上拱起、炸裂!數道混合著暗紅岩漿、漆黑陰河之水、以及濃郁硫磺與陰煞氣息的渾濁“噴泉”,如同被激怒的毒龍,從地底轟然爆發,直衝紫袍老者!
這不是法術,而是阿土以自身精血和微弱混沌氣息為引,強行攪動了此地淤積混亂的地煞陰氣,引發的小範圍地氣暴動!威力或許不及真正法術,但勝在出其不意,且蘊含著此地特有的、狂暴混亂的陰陽煞氣,足以干擾、遲滯,甚至可能傷到輕敵的金丹修士!
“嗯?!”紫袍老者果然面色微變,他沒想到這看似油盡燈枯、膽小如鼠的小子,竟敢暴起發難,而且用的是如此詭異、完全不同於尋常五行道法的攻擊方式!那噴湧而出的地煞陰氣,渾濁狂暴,夾雜著火毒與陰寒,令他周身自動護體的陰煞罡氣都微微一滯。
但也僅此而已了。
“雕蟲小技!”紫袍老者冷哼一聲,枯瘦的手掌隨意一揮,一片濃郁的、彷彿能吞噬光線的灰黑色霧氣憑空出現,如同幕布般擋在身前。那數道氣勢洶洶的地煞噴泉撞在灰黑霧氣上,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陣劇烈的翻騰和“嗤嗤”的消融聲,便被那霧氣迅速吞噬、湮滅。金丹與築基的差距,如同天塹。
然而,阿土從一開始就沒指望這倉促引動的地煞能傷到對方。他要的,就是這片刻的遲滯和干擾!
——那剎的擋遮微略漿岩石土的裂與氣霧黑灰被覺靈和線視、泉噴煞地擋抵手揮者老袍紫在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