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光搖曳,照亮了洞內數丈。通道向下傾斜,石壁光滑,偶見模糊的刻痕,似是某種指引或標記。探路符反饋的資訊顯示,通道並無明顯陷阱或活物氣息,只是越往深處,那股沉重的波動越強,地火靈氣也越精純。
沉吟片刻,凌清墨將凝霜劍握在手中,劍身泛起一層瑩瑩冰藍光華,既作照明,亦隨時可應對突發攻擊。她身形一閃,便沒入了洞口。
通道蜿蜒向下,起初狹窄,行了約百丈後,逐漸開闊。石壁上的刻痕也越發清晰,不再是隨意標記,而是一種古樸的、彷彿記錄著某種儀式的連環圖案。圖案中反覆出現火焰、鼎爐、持劍的人形,以及……鎖鏈纏繞的巨獸輪廓。
凌清墨的心跳微微加快。這些圖案,與石板上的資訊,以及她之前的推斷,進一步吻合。
又前行了數十丈,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約有十丈方圓的地下巖窟。巖窟中央,並非地火熔岩,而是一個直徑約三丈的圓形石臺。石臺表面光滑如鏡,中心凹陷,形成一個淺池,池中並非水流,而是緩緩旋轉、散發著柔和赤金色光芒的液態火焰!這火焰溫度極高,卻凝而不散,光芒照亮了整個巖窟,將四壁映照得一片暖紅。
而更讓凌清墨震撼的,是石臺四周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東西。
不是珍寶,不是遺骸,而是大量破碎的玉簡、竹簡、獸皮卷,以及一些斷裂的、失去靈光的法器殘片。它們凌亂地鋪了一地,大多已被歲月侵蝕得面目全非,少數相對完整的,也佈滿了裂痕與焦痕,彷彿經歷過一場恐怖的爆炸或焚燒。
這裡似乎曾是一個資料存放點或臨時指揮部,但在某場災難中徹底損毀。
凌清墨強忍著心中的悸動,小心翼翼地上前,避開中央那池奇異的赤金火焰(她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磅礴而精純的赤焰本源之力,但並無惡意),開始檢查那些殘骸。
大多已無法辨識。她耐著性子,一片片翻找。終於,在一塊相對較大的、燒焦了邊緣的墨玉簡殘片上,她看到了一些尚可辨認的古老文字。玉簡似乎記錄了某次緊急會議的決議,字跡潦草,充滿了焦灼與決絕:
“……赤焰殿核心禁制失控,‘它’的侵蝕已突破內層封印……火德大陣需提前激發……代價……全體陣眼值守者……魂祭……以本源火種為引,重鑄‘淨火封魔印’於殿基之下……此印若成,可封‘它’於九幽,然火種盡滅,殿宇同隕,吾等亦將……望後來者知,封印所在非殿,而在……地脈之眼……持……符……可……感應……”
文字到這裡戛然而止,玉簡斷裂。但其中的資訊,卻如同驚雷,在凌清墨腦海中炸響!
赤焰殿核心失控!“它”的侵蝕突破內層封印!火德大陣提前激發!全體陣眼值守者魂祭!以本源火種重鑄“淨火封魔印”於殿基之下!封印所在非殿,而在“地脈之眼”!持“符”可感應!
這分明是當年赤焰殿最後時刻的絕望記錄!為了封印那個“它”(無疑是陰墟相關存在),上古修士們不惜集體獻祭,以自身神魂與本源火種為代價,在殿基之下的“地脈之眼”處,重鑄了“淨火封魔印”!而這封印的位置,並非赤焰殿本身,而是在更深處的地脈節點!
她此刻所在的這個巖窟,這池赤金液態火焰,難道就是……某一處“地脈之眼”?或者是與“淨火封魔印”相關的某個次級節點?這火焰,便是當年某位修士殘留的“本源火種”所化?那沉重的、悲愴威嚴的波動,便是無數英魂的意志殘留?
而“持符可感應”……“符”,是不是就是指“陰符”?陰符不僅是鑰匙或信物,更是感應這“淨火封魔印”或地脈之眼的關鍵?
那麼,李奕辰他們魂燈染穢,是否就是因為誤入了封印著“它”的赤焰殿深處,甚至可能……觸碰了與“陰符”相關的東西,從而被“它”的殘餘力量侵蝕?而淨化之法,或許就與這“淨火封魔印”或“本源火種”有關?
凌清墨緩緩站起身,冰眸凝視著石臺中央那池靜靜旋轉的赤金火焰。火焰光芒溫暖,卻映照出她眼中一片冰寒的凝重。
她終於觸控到了部分真相的核心。上古的犧牲,封印的所在,陰符的作用,以及……那仍在掙扎、等待救援的同門的唯一生機可能。
然而,知道真相,僅僅是開始。
這巖窟中的火焰與資訊,只是碎片。真正的“淨火封魔印”主體,那封印著“它”的地脈之眼核心,必然在丙火區更深處,赤焰殿廢墟之下,被無數危險與禁制重重包裹。
而陰符……又在何處?李奕辰是否持有?若沒有,又該如何感應、解除那封印?
還有三日,金丹巡查隊將至。她該如何利用這三天時間?
就在凌清墨心念急轉,權衡利弊之際,懷中的那枚警示陣法核心(與監測點骨片相連),忽然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清晰的悸動!
監測點方向,有情況!
凌清墨臉色微變,毫不猶豫,身形化作一道藍影,朝著來路疾退。離開前,她最後看了一眼那池赤金火焰與滿地殘骸,將此地牢牢刻入心中。
斷簡殘篇,拼湊出悲壯過往。地火深處,隱藏著救贖微光。
而現實危機,已然迫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