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的撞擊與冰冷的惡意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凌清墨與地脈相連的感知之上,更穿透“封靈符”的隔絕,在她識海中掀起驚濤駭浪!陰鑰載體骨片那劇烈的震顫與李奕辰絕望急切的意念碎片,更是如同冰水澆頭,讓她瞬間從深度閉關的狀態中徹底驚醒!
“噗——!”
心神劇震之下,強行中斷的靈力運轉頓時反噬,凌清墨喉頭一甜,一口帶著冰碴與赤金火星的鮮血噴在面前寒髓潭邊,將冰藍色的潭水染上一小片觸目驚心的暗紅。體內剛剛趨於穩定的冰火平衡再次動盪,經脈傳來針扎般的刺痛。
但她顧不得這些!猛地站起身,冰眸之中赤金與冰藍光芒交替閃爍,死死“盯”向丙火區方向——儘管隔著厚重的山岩與遙遠的距離,但透過地脈感知與骨片共鳴,她彷彿能“看到”那片區域的上空,正有無邊無際的灰黑色穢氣如同噴發的火山,沖霄而起,將整個歸墟東南方的天空都染成一種令人心悸的暗沉!更能“聽到”大地深處,那代表封印核心的、早已脆弱不堪的“脈搏”,正發出垂死般的、雜亂無章的瘋狂悸動!
封印,真的到了崩潰的邊緣!而且,比赤霄長老預估的“三個月”,快了太多!是那被封印的存在蓄謀已久的全力一擊?還是外界發生了什麼變故,加速了崩潰?
李奕辰的意念碎片更是讓她心頭沉到谷底。“速來……否則一切皆休……” 他竟在封印核心附近?還能傳出意念?是最後的求救,還是……某種誘餌?但無論如何,這意味著,被困的同門,很可能就在封印崩潰的最中心!一旦封印徹底瓦解,穢流全面噴發,他們將首當其衝,神魂俱滅!
沒有時間了!必須立刻前往丙火區!不,不僅僅是丙火區外圍,而是必須深入封印核心!
凌清墨一把抓起身邊的“寒髓令”,靈力注入,冰窟入口無聲滑開。刺骨的寒氣湧入,卻無法冷卻她心中翻騰的焦灼與決絕。她身形一閃,已衝出冰窟,出現在墨梅峰後山的冰雪絕壁之上。
外界正值深夜,風雪已停,玄天宗籠罩在一片靜謐的黑暗之中。然而,凌清墨抬頭望去,東南方的天際,那抹即便在黑夜中也清晰可見的、不斷擴散翻滾的暗沉汙濁,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正迅速汙染著星空!宗門護山大陣似乎也受到了某種擾動,光幕微微盪漾,發出低沉的嗡鳴。
如此異象,絕不可能不被察覺!恐怕此刻,宗門高層已然震動!
果然,幾乎在她衝出冰窟的同一時刻,墨梅峰主殿方向,一道清冷而蘊含無上威嚴的意念掃過整個山峰,正是寒鏡真人的聲音,直接在所有弟子心神中響起:“所有弟子聽令!歸墟丙火區突發劇變,疑似上古封印崩潰在即,穢氣沖天,地動山搖!即刻起,墨梅峰進入最高戒備,開啟護峰大陣,所有弟子無令不得出峰,固守本位,聽候調遣!”
師尊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凌清墨能聽出那平靜之下的一絲凝重。宗門反應很快,但這“固守本位、聽候調遣”的命令,顯然不是她想要的。
幾乎在寒鏡真人傳音落下的瞬間,凌清墨已做出決定。她不能等!等到宗門調集力量、商議對策、層層部署,黃花菜都涼了!李奕辰的意念傳遞如此艱難急迫,說明他們可能連幾個時辰都撐不住了!
必須立刻走!私自離山,擅闖禁地,違抗師命……這些罪名,與同門性命、與可能發生的滔天大禍相比,不值一提!
她沒有返回小築,也沒有去主殿。身上的月白道袍雖略顯殘破,但勉強可穿。凝霜劍在身,骨片在懷,不滅薪火在眉心,地脈感知在心。這便是她此刻所有的依仗。
她將“寒髓令”隨手拋在雪地上(此物離了冰眼範圍已無大用),身形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虛影,朝著山下疾掠。她不敢御劍,此刻護山大陣已啟,空中目標太大,且靈力波動容易觸發陣法警戒。只能依靠身法與對地形的熟悉,從後山僻靜處,尋隙而出。
得益於對地脈的敏銳感知,她甚至能隱約“感覺”到護山大陣能量流轉的薄弱之處與週期性波動。在守山弟子注意力被天際異象與宗門命令吸引,陣法光芒因遠方穢氣衝擊而略微不穩的某個瞬間,她如同滑溜的游魚,從兩處陣法光幕交織的、極其短暫的縫隙中,悄無聲息地鑽了出去!
踏出山門大陣的剎那,身後宗門的秩序與溫暖驟然遠去,前方是瀰漫著硫磺、焦臭、以及那令人作嘔的、比之前濃郁了數倍的陰蝕氣息的荒原。東南方的天空,那翻滾的暗沉穢氣已然形成了一道連線天地的、緩慢旋轉的恐怖灰黑色氣柱,氣柱中心隱隱有赤紅色的、代表地脈之眼最後掙扎的光芒在閃爍、明滅,更不時傳來沉悶如雷的、彷彿大地撕裂的巨響!
整個歸墟外圍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顫!遠處焦土荒原上,地火裂隙瘋狂噴發,熔岩橫流,無數被驚擾的妖獸與低階邪物發出驚恐或瘋狂的嘶吼,一片末日景象。
凌清墨的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情況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封印崩潰的速度和引發的天地異變,遠超預估!
她不再猶豫,也顧不得隱匿,直接祭出凝霜劍,將不滅薪火之力與冰魄靈力催發到極致,化作一道冰藍與赤金交織的醒目流光,朝著丙火區方向,將速度提升到極限,狂飆而去!
沿途,她看到了更多令人心悸的景象:大地龜裂出深不見底的縫隙,從中湧出粘稠的灰黑色泥漿(高度濃縮的陰蝕穢流);天空飄落著灰黑色的、帶著腐蝕性的“雪”;一些遊蕩的墟蝕怪物變得更加狂暴,互相廝殺、吞噬,氣息卻在詭異變強;甚至偶爾能看到一兩道倉惶逃離丙火區方向的、其他宗門修士或散修的遁光,個個帶傷,神情驚恐。
越靠近丙火區,環境越惡化,靈力越混亂。空氣中充斥著狂暴的地火能量與陰蝕死氣,尋常修士在此,恐怕連維持御空都困難。凌清墨依靠不滅薪火對地火的微弱掌控與淨化之力,以及陰鑰載體骨片對陰蝕的天然“親和”與“許可權”,勉強在亂流中穿行,但速度依舊受到了不小影響。
她試圖再次透過骨片,或者透過地脈感知,聯絡李奕辰,卻再無回應。只有那越來越清晰的、來自封印核心的、充滿痛苦與瘋狂的脈動,以及穢氣中傳來的、彷彿億萬生靈哀嚎的混亂精神迴響,不斷衝擊著她的心神。
兩個時辰後,她終於抵達了丙火區外圍。眼前的景象,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曾經那片焦黑與暗紅交織、地火活躍的丘陵地帶,此刻已大半被翻滾的、如同活物般的灰黑色“海洋”淹沒!“海水”粘稠汙濁,不斷蠕動、膨脹,吞噬著一切。無數形態更加扭曲、氣息更加恐怖的墟蝕怪物在其中沉浮、嘶吼。而在“海洋”的中心,正是那道接天連地的灰黑色氣柱源頭,也是赤焰殿廢墟所在——那裡此刻已被濃郁的穢氣徹底籠罩,只能隱約看到斷壁殘垣的輪廓,以及氣柱底部那不斷爆發出刺目赤金光芒、又迅速被灰黑吞沒的地脈之眼核心!
李奕辰他們,就在那片被穢流徹底包圍的核心廢墟之中!
如何進去?直接衝進去?無異於自殺!那穢流“海洋”的濃度與侵蝕力,遠超之前空洞中所見。即便有不滅薪火與陰鑰骨片,凌清墨也沒有把握能安然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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