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前方大約十幾丈外,甬道似乎到了一個較為開闊的“大廳”入口。而在那入口處的巖壁兩側,不再是隨意散落的骸骨,而是……鑲嵌在巖壁裡的骸骨!
一具具或完整、或殘缺的人類骸骨,被某種力量,強行、整齊地、以一種詭異而扭曲的姿勢,“鑲嵌”在了暗紅色的、彷彿浸透了鮮血的巖壁之中!有些是半身嵌入,伸出嶙峋的臂骨,彷彿在掙扎著想要爬出;有些是背靠巖壁,頭骨低垂,如同在懺悔;有些則是被擺成了跪拜、匍匐的姿態,面朝甬道深處……
這些“鑲嵌”的骸骨,骨架表面大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暗紅色,彷彿被鮮血浸泡了無數歲月。它們的眼眶空洞,卻彷彿依舊殘留著臨死前極致的恐懼與痛苦,直勾勾地“盯”著甬道中央,盯著這三個不速之客。
而在這些“鑲嵌骸骨”的下方地面,則堆積著更多的、如同小山般的散碎骨骸,其中不乏一些體型龐大、骨骼粗壯、明顯屬於妖獸或未知生物的殘骸。整個入口區域,陰寒死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的淡灰色霧氣,緩緩流淌。空氣中瀰漫的怨念、痛苦、詛咒的意念,強烈了十倍不止,如同無形的潮水,衝擊著三人的心神。
而在那“大廳”入口的中央,在無數“鑲嵌骸骨”的“注視”下,在堆積如山的碎骨之上,靜靜矗立著一座低矮的石碑。
石碑通體漆黑,非石非玉,材質不明,表面光滑如鏡,卻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唯有在幽綠、暗藍的微光映照下,才能勉強看清其輪廓。石碑之上,沒有任何文字,只刻著一個簡單的、卻散發出無盡邪異與不祥氣息的圖案——
那是一個扭曲的、彷彿由無數細小人形痛苦掙扎組成的旋渦。旋渦中心,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圓點,彷彿連線著無間地獄。
僅僅是看著這個圖案,凌清墨、石巖長老、阿泰三人,就同時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神魂彷彿要被吸攝進去,耳邊似乎響起了無數重疊的、來自深淵的、充滿痛苦與誘惑的囈語。
“血……祭……”
“魂……來……”
“開啟……門扉……”
“得享……永恆……”
石巖長老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擺脫了那詭異圖案的精神侵蝕,他臉色煞白,低吼道:“閉眼!別看那石碑!這……這是地陰宗的邪門印記!是某種獻祭或封印的標記!”
阿泰和凌清墨也立刻移開目光,不敢再看。但腦海中殘留的眩暈感和那詭異的囈語,卻揮之不去。
“此地……大凶!”石巖長老喘息著,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忌憚,“這些骸骨……是被獻祭的!這座石碑……恐怕是某種樞紐!我們不能進去!”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唔……”一聲極其輕微、彷彿夢囈般的悶哼,突然從石巖長老背後傳來。
是阿土!
一直昏迷不醒、氣息近乎於無的阿土,身體忽然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緊接著,他眉心那點微弱閃爍的冰藍光芒,毫無徵兆地、驟然明亮了數倍!雖然依舊微弱,但在這幽暗的環境中,卻清晰可見!
與此同時,他懷中,那枚貼身收藏的、源自地陰宗遺蹟的“指引陰符”骨片,也彷彿受到了某種強烈的牽引,驟然變得滾燙!骨片上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如同活過來的血管,劇烈地蠕動、閃爍起來,散發出的邪異波動瞬間增強了十倍不止,直指那骸骨大廳、那黑色石碑之後,更深的黑暗!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隨著阿土眉心冰藍光芒的異動和骨片的劇烈反應,那黑色石碑上扭曲的漩渦圖案,似乎也微微亮了一瞬,彷彿與兩者產生了某種遙遠的、邪惡的共鳴!周圍巖壁上那些“鑲嵌”的骸骨,空洞的眼眶中,似乎有幽綠色的、微弱的磷火,一閃而逝!空氣中瀰漫的怨念與痛苦意念,也瞬間沸騰、尖銳了起來!
“不好!”石巖長老臉色劇變。
而凌清墨的心,則沉到了谷底。阿土的異動,骨片的反應,石碑的共鳴……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令人絕望的可能性——阿土體內的“冰封”狀態,或者他所中的“九幽絕魂散”,與這地陰宗遺蹟,與這石碑,甚至與這骸骨大廳之後的某種存在,有著某種她尚未知曉的、極為深刻的聯絡!
是福?是禍?前路,是解開謎團的希望,還是通往更加恐怖深淵的入口?
甬道內,死寂被打破,只剩下三人粗重而壓抑的喘息,阿土眉心冰藍光芒的閃爍,骨片越來越燙手的觸感,以及前方骸骨大廳中,那無聲矗立的黑色石碑,散發出的、越來越強烈的、令人神魂戰慄的邪惡吸引力。








